紅毛羅刹國
與此同時,在大乾國的北方,有一個最近十多年才崛起的國家,名為紅毛羅刹國。
這個國家地處極北之地,天寒地凍,一年倒有半年是冬天。
那裡的男人個個生得牛高馬大,麵板白皙,毛髮卻發紅髮黃,與中原人迥然不同。
大乾的老百姓叫他們“紅毛羅刹”,一是因為他們毛髮顏色古怪,二是因為他們性情凶悍,行事狠辣,像傳說中的羅刹鬼一樣可怕。
羅刹國原本隻是北方草原上的一群散居部落,各自為政,互相攻伐。
十幾年前,一個叫彼楊得的人統一了各部,建立了國家。
此人雄才大略,勵精圖治,學習西方的練兵之術,短短十幾年就把羅刹國打造成了一個軍事強國。
他們向東擴張,吞併了西伯利亞的廣闊土地,兵鋒直指大乾的北方邊境。
在這個國家的某座城堡裡,一群紅毛羅刹人正在飲酒。
城堡建在河邊,石頭砌的牆,又高又厚,窗戶開得很小,像監獄的透氣孔。
大廳裡燒著壁爐,柴火劈劈啪啪地響,把整個屋子烤得暖烘烘的。
長長的橡木桌上擺滿了食物和酒,烤乳豬、熏魚、黑麪包、酸黃瓜,還有大桶大桶的伏特加。
一群羅刹人圍坐在桌旁,有的光著膀子,有的敞著懷,喝得臉紅脖子粗,大聲說笑,粗俗不堪。
而在席間,有一個看起來年近三旬、國字臉的人坐在那裡,小口喝著酒。
他穿著一身羅刹貴族的服飾,腰間彆著一把短刀,但那張臉,那眉眼,那氣質,怎麼看都是大乾人。
此人麵容和常中石有著八分相似,正是常中石的長子——常景國。
常景國和弟弟常梅國不一樣。常梅國從小被常中石帶在身邊,耳濡目染的都是官場上的那一套,學的是怎麼巴結上司、怎麼收受賄賂、怎麼欺壓百姓。
常景國卻從小就不喜歡這些,他喜歡讀書,喜歡琢磨事,喜歡研究天下的局勢。
他很早就意識到,常家不能把所有的雞蛋都放在一個籃子裡。
大乾朝的官場,看著花團錦簇,實則暗流湧動。
今天你是封疆大吏,明天可能就成了階下囚。
他爹常中石在關中一手遮天,可他得罪了多少人?結了多少仇家?萬一哪天出了事,常家上上下下幾百口人,誰來救?
所以常景國選擇了一條和弟弟完全不同的路。
他不要功名,不要官職,不要銀子。
他要的是見識,是人脈,是能夠在關鍵時刻救常家一命的底牌。
他離開關中,周遊列國,走南闖北,去了西域,去了草原,去了極北之地。
每到一處,他都認真學習當地的語言、風俗、製度,結交當地的權貴,瞭解當地的情況。他要為自己、為常家留一條後路。
在周邊國家裡,常景國尤其喜歡羅刹國。
他
紅毛羅刹國
“老爺,關中來的,急報。”
常景國放下書,接過密信,拆開來看。
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地讀,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去。
從倒賣糧庫到瞞報災情,從鎮壓百姓到截殺欽差,從常中石被捕到常梅國認罪,從刑部議罪到皇帝硃批——斬立決。
他看完最後一個字,把信紙放在桌上,久久冇有說話。
仆人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偷偷看了一眼常景國的臉色,那張平日裡總是從容不迫的臉上,此刻像戴了一張鐵麵具,冇有表情,隻有僵硬。
過了很久,常景國纔開口,聲音沙啞。
“下去吧。”
仆人退了出去,輕輕帶上門。
書房裡隻剩下常景國一個人。
他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
窗外下著雪,雪花一片一片地飄落,在窗台上積了薄薄一層。
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忽大忽小,忽明忽暗。
然後,他哭了。
不是嚎啕大哭,不是捶胸頓足,是無聲地流淚。
眼淚順著臉頰滑下來,一滴一滴,落在衣襟上,落在桌案上,落在那封密信上。
他用手捂住臉,肩膀微微顫抖,喉嚨裡發出壓抑的嗚咽聲。
他知道他爹早晚會出事,知道常家早晚會翻船,可冇想到這一天來得這麼快,這麼狠。
斬立決,滿門抄斬,一個不留。
他爹,他弟弟,他那些叔伯兄弟,全都完了。
雖然他早就和常家保持距離,雖然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可當這一天真的來臨的時候,他還是覺得胸口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紮了一下。
他哭了一整晚。
第二天早上,常景國洗了臉,換了衣裳,坐在窗前,看著外麵白茫茫的雪地,開始想自己該怎麼辦。
常家已經廢了。
全家幾乎都被判了死罪,抄家滅門,一個不剩。
那麼自己就是常家的獨苗了。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這個仇,不能不報。
可他勢單力薄,一個人在異國他鄉,手無縛雞之力,拿什麼報仇?
回大乾去刺殺皇帝?那是找死。
聯絡常家的舊部?那些人自身難保,躲都來不及,誰會跟他乾?
他想了很久,想得頭疼欲裂,想得心裡像有一團火在燒。
他恨他爹不爭氣,恨他弟弟冇骨氣,恨常家那些人不長眼。
可恨歸恨,他們是他的親人。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們白死。
思來想去,常景國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遠處,羅刹國的士兵正在雪地裡操練,光著膀子,喊著號子,步伐整齊,氣勢如虹。
他們的身體像鐵打的一樣,冰天雪地裡撥出的白氣像一團團雲霧。
常景國看著他們,腦子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如果自己能有一隊羅刹國士兵助陣,那麼未必不能替常家報仇雪恨。
羅刹國的士兵戰鬥力,他是見識過的。
他在這裡生活了兩年,親眼看著他們訓練、演習、打仗。這些人從小在苦寒之地長大,體格健壯,耐力驚人,一個人能頂個大乾士兵。
大乾那些**無能的士兵,對上這些虎狼之師,根本不是對手。
常景國站起身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得他打了個寒顫,但他的眼睛卻越來越亮。
他需要一支軍隊,而羅刹國正好有軍隊。
他需要支援,而他的嶽父赫魯達夫伯爵,正好是羅刹國手握兵權的大貴族。
他轉過身,走到書桌前,鋪開一張紙,拿起筆,開始寫信。信是寫給嶽父赫魯達夫伯爵的,字跡工整,語氣懇切。
他在信裡冇有提報仇的事,隻是說想去拜訪伯爵,有要事相商。
寫完信,他封好,叫來仆人,吩咐立刻送去。
然後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窗外那片白茫茫的雪地,目光漸漸變得冰冷而堅定。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他常景國,要讓大乾的皇帝知道,常家還有人活著,常家還有人會替他爹討這筆血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