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未曜收刀而立,氣息平穩,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刀不是她劈出的。
“看、看清楚了!”石虎激動地點頭,又有些不確定,“可是師父,這、這好像就是往下劈啊……”
“對,就是往下劈!”
孟未曜正色道,“但怎麼劈,大有學問!你來試試,用你最大的力氣,劈前麵那根木樁!”
她指著院子角落一根半人高的舊木樁。
石虎拿起自己那柄普通的厚背刀,走到木樁前,學著孟未曜的樣子,深吸一口氣,大喝一聲,全力劈下!
“哐!”一聲大響。
木樁被劈得晃動了幾下,刀身嵌進去一寸多深。
“力量尚可,但發力不對!”
孟未曜走過去,指點道,“你隻是用了手臂的力氣。記住,力從地起!雙腳要抓地,腰胯要擰轉,將全身的力量像擰繩子一樣擰成一股,通過腰背送到手臂,再通過手臂貫入刀中!再來!”
石虎似懂非懂,重新調整姿勢,回想孟未曜剛才的動作,再次舉刀,這次他刻意去感受腳底、腰腹的力量傳遞。
“哈!”
又是一刀!
這次木樁晃動得更厲害,刀身嵌入更深。
“有點意思了,但還不夠‘整’!你的力散了!想著你要劈開的不是這根木樁,是你麵前所有的障礙!把你的怒,你的恨,你的決心,全都灌到這一刀裡!再來!”
孟未曜的指點簡單粗暴,卻直指核心。
石虎在她的喝令下一次次揮刀,汗水浸透了衣衫,虎口震得發麻,但他眼中光芒卻越來越亮。
劉平靠在廊柱上,看著院子裡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拚命,嘴角勾起笑意。
就在這時,前院忽然傳來輕輕的叩門聲,三長兩短,停了片刻,又是兩長一短。
是約定的暗號。
劉平眼神一動,起身走去開門。
門外站著一個做小販打扮,神色精幹的年輕人,見到劉平,恭敬地行了一禮,壓低聲音快速說了幾句。
劉平聽完,點了點頭,塞給那人幾個銅板,低聲道:“知道了,繼續盯著,小心些。”
關上門回來,劉平雙手叉腰,對看過來的孟未曜和賀蘭鷹道:“孫輔台那邊有訊息了。他在吳國的朋友回信,說查到了點有意思的東西。”
“哦?這麼快?”孟未曜驚喜。
“關於柳氏孃家的?”賀蘭鷹問。
劉平點點頭,又搖搖頭:“是關於王奇當年在吳國遊學時的行跡,以及他娶王姑娘母親前後的一些舊聞。輔台那位朋友說,王奇當年在吳國,活躍得很。”
“與當地一些背景複雜的商人,乃至吳國一些低階官員,都有過來往。”
“另外,含章姑娘那邊,吏部的檔案應該也快有眉目了。”
正說著,前門又傳來叩門聲,這次是兩急三緩。
劉平再次去開門,這次門外是個穿著體麵,像是大戶人家管事模樣的中年人,遞進來一個密封的小竹筒,對著劉平耳語幾句,便匆匆離去。
劉平拿著竹筒回來,在孟未曜和賀蘭鷹好奇的目光中開啟,抽出裡麵一張窄小的紙條,快速掃了一眼。
“嗬,”他輕笑一聲,將紙條遞給孟未曜,“含章姑孃的效率,果然高。吏部的初步覈查結果來了。”
孟未曜接過紙條,隻見上麵用極小的字寫著:
王奇,建和元年舉人,三年進士,同年娶吳商沈氏。四年授從八品校書郎。六年擢正八品監察禦史。九年升從七品左拾遺至今。考績多為中上,無顯赫政績,亦無大過。
升遷速度,略快於同期進士,尤其監察禦史至左拾遺,僅三年,且有貴人舉薦痕跡,舉薦者……已故前禮部侍郎鄭文昌(鄭鹹族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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