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琮自詡有風度,卻有人不放過他。
趙珩在旁邊直勾勾盯著他,那眼神,簡直要在他身上燒出兩個洞。
劉琮有些不一樣,“博遠侯世子,你這樣盯著本王做甚?”
“素聞康王殿下文采斐然,風雅過人,怎麼今日才得了第三啊?”
那張被太陽曬得微黑的臉上滿是疑惑,“該不會是嫉妒孟二姑娘奪了魁首,故意說喜歡孟三姑孃的詩,來挑撥離間她們姐妹吧?”
話音落下,趙珩身邊那幾個原本跟他湊在一起,同樣出身勛貴之家的子弟,臉“唰”地一下就綠了,齊刷刷往旁邊蹦開三大步。
瞬間跟他劃清界限,眼神驚恐地瞪著他。
兄弟!你當舔狗舔瘋了吧?!
康王是你能當眾這麼下臉子的嗎?!你有幾個腦袋啊這麼勇!
孟未曜開團秒跟。
“我覺得趙世子說得很有道理啊!康王殿下,既然您覺得可貞姐姐的詩更好,那剛才投花的時候,您怎麼不把自己的花投給可貞姐姐,反而投給了……呃,反正是沒投給可貞姐姐嘛。”
她可是看的清清楚楚,康王自己的花,可是投給了孟含章!
現在又跳出來說更喜歡孟可貞的,這不是故意找茬是什麼?
開玩笑,孟含章現在可是她俠義盟的金主爸爸!
不趁現在表忠心刷好感,更待何時?
而且她早就看康王這個原著裡熱衷搞雌競、PUA、還自以為是的男主不爽了。
趁他現在隻是個沒實權,需要倚仗孟相的閑散王爺,能踩兩腳就多踩兩腳,不然等他以後萬一真得勢了,想踩都沒機會了!
反正孟家得罪的人多了去了,連鄭鹹那種“文宗”她都親手掀翻了。
康王算老幾!
孟含章微微側了側頭,看向康王那張已經有些發僵的俊臉。
又瞟了一眼梗著脖子的趙珩,以及旁邊滿臉寫著“快打起來打起來”的孟未曜,唇角向上彎了彎。
看來她沒白疼未曜妹妹嘛。
長公主端著茶杯,慢條斯理地撇著浮沫,彷彿沒聽見下麵的爭執,目光卻饒有興緻地在幾人之間逡巡。
她這位侄兒康王,心是大了些,手段卻還嫩了點。
孟家的姑娘,還有旁邊那幾位,倒是都挺有意思。
她最喜歡看戲了,這可比戲班子唱的好多了。
劉琮的臉色已經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
他眼神陰沉地掃過趙珩和孟未曜,最後落在孟含章那副輕蔑的姿態上,胸中一股邪火猛地竄起。
趙珩是個莽夫,孟未曜更是個不知所謂的野丫頭,他們懂什麼?!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不能失態。
他強壓怒火,扯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語氣刻意放得平淡,卻帶著居高臨下的意味。
“詩詞小道,不過遊戲娛情罷了。本王素來不在意這些虛名輸贏,方纔所言,不過是直抒胸臆,覺得可貞小姐詩作更合本王眼緣而已。趙世子,孟五姑娘,何必如此小題大做,曲解本王之意?”
“哦——”劉平在旁邊拖著長音,恍然大悟般插嘴。
“三皇兄您不在意輸贏啊?那您還參加這投花遊戲幹嘛?還特意說覺得孟三姑孃的詩更好?這不還是在意嘛!”
劉琮冷笑,“五皇弟也沒退出遊戲,看來是很在意自己倒數第二的名次了。”
“我當然在意了,不然我幹嘛給自己投一枝花?”劉平坦坦蕩蕩。
“噗——”這下,連一些原本憋著笑的人都忍不住了。
五皇子這話,簡直是神來之筆。
康王被劉平這混不吝的實話堵得胸口一悶,差點背過氣去。
他狠狠瞪了劉平一眼,眼中寒光閃爍。
趙珩是博遠侯世子,武將之後。
孟未曜是孟世鏡獨女,孟則虞親女,背後站著孟家。
隻有這個劉平,冷宮出來的落魄皇子,無權無勢,窮酸一個,是顆軟得不能再軟的柿子!
他正想尋個由頭,敲打劉平幾句,殺雞儆猴,出出胸中惡氣。
周圍看熱鬧的公子貴女們,卻已經有不少人開始竊竊私語,看向康王的眼神也帶上了不以為然。
“就是,好好的遊戲,讓他搞得劍拔弩張的。”
“孟二姑孃的詩就是好,魁首實至名歸,有什麼可質疑的?”
“康王殿下今天有失風度啊。”
“孟二姑娘雖然性子冷了點,但才學是實打實的,在咱們圈裡也是有名的。”
“就是,上次詩會她那首《詠雪》……”
議論聲雖低,卻清晰地鑽入康王耳中。
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握著摺扇的手背青筋都迸出來了。
他知道,自己今日這步棋,走得太急,也太臭了。
非但沒能在孟可貞麵前加分,反而惹了一身騷,連帶著把孟含章和孟家其他人,甚至這些看客都得罪了。
孟可貞暗暗慶幸。
幸好她沒順著康王的話,不然現在被眾人嘲諷下不來台的,恐怕就是她了!
孟含章看戲看得差不多了。
她趨步到長公主麵前,盈盈一拜道:
“長公主殿下,看來康王殿下,是真心喜愛此次雅集的彩頭。”
“這對前朝古玉扇墜,雖是殿下所賜,但含章奪魁,亦是僥倖。既然康王殿下如此心儀,不若就由臣女借花獻佛,轉贈給殿下吧,也算成人之美。還望長公主允準。”
這話一出,滿場又是一靜。
孟可貞又往王鶴蘭身後縮了縮,希望嫡姐別注意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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