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未曜麵不改色,招呼夥計:“兩碗驢肉麵,多加肉!”
然後才對劉平道:“別看這家店麵小,他家的驢肉麵是這條街上最有名的,肉給得實在,還新鮮。比那些華而不實的大酒樓強多了。”
劉平:“可它再有名也是麵館!我上次好歹還請你吃了燒雞!你一個堂堂大家千金,怎的如此摳搜!”
孟未曜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那燒雞都冷透了!我這麵好歹是熱乎的!有肉有湯有麵,你還嫌棄?再說了,人不能忘本,你之前啃冷燒雞的時候怎麼不嫌棄?”
劉平語塞,但依舊梗著脖子耍無賴:“那不一樣!上次那是我能拿出來的最好的了!我現在就想吃肉,驢肉雞肉羊肉都行,就是不想吃麪!你知道我上次給你那半隻燒雞,是我那一個月裡唯一的葷腥了嗎?!”
孟未曜:“……”
她乾咳了兩聲,莫名有點心虛。
“行了行了,等這陣子過了,案子結了,我再帶你去吃香的喝辣的,行了吧?”
劉平狐疑地盯著她看了幾眼,忽然眼睛一眯,湊近了些,壓低聲音道:“孟未曜,你不會是……沒錢了吧?變窮了?”
孟未曜心頭一跳,臉上卻不動聲色,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喝了一口,含糊道:“讀書人的事,怎麼能說窮呢?這叫……暫時周轉不開。”
“好一個讀書人的事怎麼能叫窮呢!你孟未曜充其量能算個武夫,讀書人和你沾邊嗎!”劉平大聲嚷嚷,就差躺在地上打滾了。
“啊呀!我隻聽說孟姑娘俠肝義膽,非要賴在餘少卿家當護衛,可不知道你已然是個窮鬼了!不然我是萬萬不可能來給你通風報信的!”
說著劉平的表情更加驚恐,“我也不該吃你這窮鬼的麵,要知道,窮鬼的便宜是最不能占的!”
孟未曜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手不動聲色地摸向了放在桌邊用布裹著的霸刀。
竭力扯出一個笑容,道:“哦?原來殿下今日是專程來吃我這個‘狗大戶’的?”
劉平一看到那柄長條狀的東西,脖子後麵的汗毛都豎起來了,瞬間坐得筆直,一臉嚴肅:“胡說!我劉平豈是那種人!我今日是看在我們相識一場,我把你當做手足般的兄弟,才以身犯險特意來給你通風報信的!”
孟未曜冷哼一聲,打斷他的“真情告白”,把霸刀橫在膝前。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別廢話。”
劉平看著那柄刀,下意識嚥了口口水,心裡默默唸叨:
忍一時風平浪靜,退一步海闊天空。等以後孫輔台練成絕世神功,成了他麾下大將軍,他就不必受這窩囊氣了!
就在這時,夥計吆喝著把兩大海碗熱氣騰騰的驢肉麵端了上來。
濃鬱的麵香和肉香撲鼻而來。
劉平嘴上說著“不吃麪”,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碗裡大塊的,燉得酥爛的驢肉,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行了,先吃吧,邊吃邊說。”孟未曜拿起筷子,攪了攪麵條。
劉平猶豫了不到一息,立刻抄起筷子,夾起一大塊驢肉塞進嘴裡,燙得他直吸涼氣,卻捨不得吐出來,囫圇吞棗地嚥了下去,然後又猛吃了幾大口麵,這才緩過勁來。
孟未曜看他那餓死鬼投胎的吃相,生怕他噎死,默默把自己的茶水推過去。
劉平灌了一大口茶水,舒了口氣,這才一邊繼續埋頭苦吃,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你們那個幼童失蹤案,查到哪了?是不是……查到信王頭上了?”
孟未曜夾麵的手一頓,目光瞬間銳利起來,看向他:“你問這個做什麼?”
“我不是問,我是給你提個醒。”劉平從麪碗裡抬起頭,還是嬉皮笑臉的。
“信王劉檀,一沒有奪位的心思,他那腦子也幹不了這個;二嘛,他好美色是不假,但他更喜歡成熟有風韻的美婦人,對沒長開的黃毛丫頭,興趣不大。”
劉平嗤笑一聲,“他做這事,你們不覺得蹊蹺麼?”
孟未曜心中一動:“你是說,信王可能是被人推出來的替死鬼?”
“我可沒這麼說。”
劉平立刻否認,“我就是覺得奇怪,給你提個醒。這案子真要隻查到信王這兒就結了,那纔是見了鬼了。”
“幕後主使究竟是誰?”孟未曜追問。
劉平放下筷子,用袖子擦了擦嘴,身體前傾,孟未曜默默往後仰頭。
劉平聲音壓得極低,幾乎隻有兩人能聽見:“這個人啊,要是真被查出來了,信者廖廖,天下為之激蕩。想殺餘尉滅口的人,能從梁國排到周國去。你的名聲恐怕也好不到哪裡去咯。”
孟未曜心頭一沉。
劉平這話,幾乎印證了她之前的猜測——水極深,牽扯極大。
難怪係統任務完成度連50%都沒有,還要她“貼身保護”餘尉。
“真不告訴我名字?你專門來找我,恐怕也想這個人被繩之以法吧?”孟未曜盯著他。
劉平嘿嘿一笑:“咱們孟姑娘冰雪聰明。是又如何?我話就說到這,若是還查不出來,那就說明這個人命不該絕啦!”
孟未曜沉著臉,最討厭謎語人了!
劉平話鋒一轉:“唉行了,你也別板著臉嚇唬我。你讓餘尉那個木頭腦袋好好想想,信王親族之中,誰家中子嗣最少?”
劉平把碗裡的湯喝得一滴不剩,滿足地打了個飽嗝,一抹嘴就跑了。
像條泥鰍似的,混入街上的人流,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孟未曜看著空蕩蕩的對麵,又看看桌上兩個空碗,氣笑了。
這傢夥,還真是不客氣,吃飽喝足就跑,一點有用的訊息都沒給透,就撂下句讓人琢磨的謎語。
她無奈地結了賬,起身離開麵館,朝餘府走去。
回到餘府時,晚飯已經準備好。
依舊是簡單的家常菜,但多了個炒雞蛋。
餘尉、周芸、石虎已經坐好,給她留了位置。
“回來了?快坐,吃飯。”周芸招呼道。
“多謝夫人。”
孟未曜坐下,先扒了兩口飯,填了填肚子,然後看向餘尉,看似隨意地問道:“餘大人,您說信王王爵之尊,要什麼沒有,至於和一個開騾馬行的攪在一起去拐賣孩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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