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扒皮臉色更白，冷汗涔涔而下，但仍是嘴硬：“大人明鑒！那些、那些或許是下人偷拿了栽贓給小的！至於山神廟……”
“小的昨日是去上香還願，根本不知道什麼密室孩童！定是有人假扮小的模樣！對！就是這樣！”
“冥頑不靈！”餘尉見他不肯老實交代，對旁邊行刑的衙役使了個眼色。
立刻有兩名膀大腰圓的衙役上前，將王扒皮按倒在地，扒下外褲，準備杖刑。
“啪！啪！”
厚重的板子落在皮肉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王扒皮起初還咬緊牙關，硬挺著喊冤，十幾板下去，已是皮開肉綻，哀嚎連連。
“說！那些孩童從何而來，賣往何處？幕後主使是誰！”餘尉厲聲喝問。
“沒、沒有幕後主使！是小的、小的自己鬼迷心竅……”王扒皮疼得渾身抽搐，卻依舊不肯鬆口。
餘尉眉頭緊鎖。
這王扒皮不過是個地頭蛇，若無靠山，豈敢做下如此大案，又如何供養的起那夥訓練有素的狂徒。
“繼續用刑！”餘尉冷聲道。
更重的刑具被搬了上來，夾棍、烙鐵……刑房裡充斥著皮肉焦糊的氣味和王扒皮非人的慘叫。
然而，這王扒皮竟出人意料的硬氣，幾次昏死過去，被冷水潑醒後，依舊是那套說辭：自己一人所為，無人指使。
餘尉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倒不是心慈手軟，隻是知道再這麼刑訊下去，恐怕人沒問出來，先弄死了。
而且，看王扒皮這副模樣，恐怕是真覺得招了會死得更慘，或者牽連家人，所以才如此死扛。
就在餘尉思索下一步該如何撬開王扒皮的嘴時，一直安靜旁觀的孟未曜忽然走上前，附在餘尉耳邊，低聲說了幾句。
餘尉語氣驚奇，“果真？”
孟未曜：“回大人，千真萬確。”
餘尉揮揮手，示意衙役暫停用刑。
王扒皮像一攤爛泥般癱在地上，隻有出氣多進氣少。
餘尉走到他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王貴，你以為你在這裡咬緊牙關，替人保守秘密，是講義氣，是盼著人家來救你，或者至少能保你家人平安？”
王扒皮眼皮動了動，沒說話。
餘尉冷笑一聲，繼續道：“可惜啊，你效忠的主子，似乎並不這麼想。就在方纔，有一夥蒙麵黑衣人，持刀闖入你西城騾馬行後的宅邸。”
王扒皮猛地睜大了眼睛，死死盯著餘尉。
“你家中護院、僕役、婢女……共計一十三口，”餘尉一字一頓，說得極慢，“除你那年僅五歲的幼子，因被乳母藏於水缸之中僥倖逃過一劫外，其餘人等……盡數被殺，雞犬不留。”
什麼？！
王扒皮如遭五雷轟頂，整個人僵住了，眼睛瞪得幾乎要裂開，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現場留下這個，”餘尉從袖中取出一枚染血的銅牌，扔到王扒皮麵前。銅牌樣式普通，但邊緣刻著一個不知名標記。“這標記，你應該認得吧？”
那正是他們與“上頭”聯絡時，用來確認身份的暗記之一！
王扒皮的目光死死釘在那枚染血的銅牌上，渾身開始劇烈地顫抖。
“不……不可能……殿下答應過我……會照顧好我家人的……”他喃喃自語，聲音嘶啞破碎。
“殿下？”餘尉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稱呼，心中一凜，追問道，“哪位殿下？”
王扒皮卻彷彿沒聽見，他突然爆發出一陣撕心裂肺的嚎哭，涕淚橫流，用頭瘋狂地撞擊地麵：“畜生！畜生啊！我為你們做了那麼多臟事！你們竟然……竟然要殺我全家滅口！連我五歲的孩兒都不放過！畜生！我與你們不共戴天！！”
他哭得肝腸寸斷，悔恨交加，方纔受刑時都沒掉的眼淚，此刻洶湧而出。
餘尉和孟未曜靜靜地看著他發泄。
良久，王扒皮哭嚎聲漸歇，隻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絕望的嗚咽。
他抬起頭，臉上血淚模糊，眼神卻變得瘋狂而狠戾。
“我招！我都招！”他嘶吼道，聲音裡充滿了刻骨的恨意，“是信王！是信王趙檀！”
“哐！”差役手中的夾棍被嚇的掉在地上，立刻跪在地上請罪。
餘尉無心追究，揮揮手就讓他起來了。
即便早有猜測此事牽扯權貴，但聽到“信王”二字，心頭仍是巨震。
信王趙檀，皇帝異母弟，生母早逝，在朝中並無太大勢力，但畢竟是親王之尊。
孟未曜也是驚詫非常。
原書中對這位信王著墨不多，隻知他性情有些乖張，好美色，似乎與原男主康王不太和睦。
沒想到，竟與這拐賣幼童的勾當有關。
“仔細說！信王如何指使你？那些孩童拐來後送往何處？目的為何？！”餘尉強壓心中驚濤，厲聲追問。
王扒皮既然開了口，便不再隱瞞，倒豆子般說道：
“是信王府的一個管事，姓周，找到的我。說殿下喜歡容貌清秀的幼童，男女不限，要未滿十歲，模樣周正的。拐來後，由我負責集中關押在山神廟密室，每隔一段時間，信王府會派人來接走一批。”
信王喜歡幼童？孟未曜記得，這個信王好像對孟含章有過好感。
“接去哪裡？”餘尉問。
“不、不知道具體去處。”王扒皮搖頭，“每次都是夜裡，來一輛沒有標記的馬車，周管事親自來，蒙上我的眼睛，帶走孩子。我隻隱約聽他們提過，好像是送去什麼……‘山莊’？對，好像是城外的某個山莊圈養起來，等王爺……等信王有空了再去……”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恐懼：“那些被帶走的孩子，就再沒回來過。我問過周管事，他說……說王爺玩膩了，自然就處理了。我不敢多問。”
“銀錢呢？信王給你多少？”
“每送一個孩子，給我五十兩。若是特別出眾的，再加價。”王扒皮道，“這半年多，陸陸續續送了得有……三四十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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