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瑟隆大陸，堅盾堡後山。
位麵信標的光輝消散，林鳳腳踏實地。
邦妮跟在身後跨出，晃晃腦袋去適應傳送帶來的眩暈感。
圓圓最後出來，四爪剛著地就抖抖毛髮，黑豆眸左右轉一圈。
嗚？上次走的時候還是這個樣子，沒變。
傳送法陣陣紋被仔細擦拭過，看得出塞西莉亞維護得很用心。
三人沿石階往下走，還沒繞過第一道彎，前方開闊地帶便傳來陣陣喝聲。
“再來！腰馬合一！”
“挺腰！你的脊樑是麵條做的嗎？”
熟悉的渾厚嗓音。
林鳳快步轉過石壁，視野豁然開啟。
一百多名少男少女在練武場上操練，
佇列還算整齊，動作稚嫩但帶著一股拚勁。
最小的也才七八歲，拿著比自己還高的木矛努力前刺，
小臉憋得通紅，汗珠順著額角滾落，被冷風一吹就掛上一層白霧。
稍大些的少年握矛已經有了幾分模樣，
步伐雖穩不過三息，但每次刺出都咬牙用盡全力。
場地中央，奧拉夫揹著雙手來回巡視，不時伸腳踢正某個歪掉的馬步。
動作不輕不重，被踢的孩子齜牙一下又趕緊擺正姿勢。
身邊還跟著兩名冬狼部落的老戰士，負責糾正每個孩子的握持姿勢。
“奧拉夫首領？”林鳳有些意外，“你怎麼在這？”
“林鳳小姐。”
奧拉夫見到林鳳虎目微亮，大步上前抱拳行禮。
“受塞西莉亞所託訓練這批小傢夥，她還在外頭奔波，堅盾堡也不能沒人鎮著。”
林鳳正要再問，操練的少年們紛紛停下動作，竊竊私語。
前排一名瘦削少女率先放下木矛，深深鞠躬。
“感謝您救了我們。”
後麵的孩子們接二連三放下兵器，齊齊彎腰。
“謝謝您！”
“謝謝大恩人！”
林鳳一愣，下意識看向邦妮。
“洛裡島的倖存者。”邦妮揉揉鼻子，“這些孩子都記得你。”
林鳳心口微微發熱，走上前去，伸手拍拍帶頭行禮的瘦削少女肩膀。
“好好訓練，以後保護自己。”
少女使勁點頭，鼻頭泛紅但忍住不讓淚水滑落。
這時，圓圓從林鳳身後探出大腦袋。
“嗚？”（眼熟的小兩腳獸？）
孩子們眸子當場亮起。
“是那隻黑白大熊！”
“好可愛！”
緊接著一鬨而上。
有人揉它耳朵，有人捏它爪墊，
有個膽大的小男孩甚至抓著它後脖頸的毛往上攀。
“嗚嗚嗚！”
圓圓前爪亂揮，企圖維持威嚴。
但小兩腳獸們太多，根本擋不住，這邊撥開三隻小手那邊又伸過來五隻。
它被摸得渾身發癢，陣陣酥麻。
算鳥算鳥。
愛摸就摸吧，反正不掉肉。
圓圓放棄掙紮，把大腦袋枕在前爪上，眯起眸子享受孩子們的揉搓。
邦妮瞥見這一幕，唇角翹了翹。
洛裡島上那些眼神空洞的孩子，如今麵上有了該有的笑容。
雖然身上還有傷疤，雖然有些人夜裏還會被噩夢驚醒。
但至少此刻他們在笑，在鬧，像正常孩子那樣。
林鳳也有些欣慰，旋即轉向奧拉夫：“通知塞西莉亞，讓她儘快回來。”
“行！”
奧拉夫取出一枚魔法通訊器啟用，低聲傳訊幾句。
片刻後他收起通訊器：“她最快明天能趕回。”
林鳳點點頭，拿出一張領地遷移卡。
【叮！是否使用領地遷移卡？】
“是！”
【請選擇您要遷移的領地】
【天鳳領（天命領地）】：遷移無消耗。
【墨嵐城（奇蹟領地·地下城）】：不可遷移。
【黑曜要塞（奇蹟領地·墓園）】：不可遷移。
【白虎城（奇蹟領地·塔樓）】：遷移需消耗金幣x1,000,000，木材/石料/鐵礦x100,000。
……
【神之眼提示：兩塊大陸尚未完全融合，強行遷移將引來大陸神明注視，請謹慎選擇！】
林鳳眉頭緊鎖：“取消遷移。”
果然不行，而且每座領地似乎隻能遷移一次。
……
次日午後。
急促的馬蹄聲從南方傳來，穿過堅盾堡外官道，驚起兩行寒鴉。
塞西莉亞翻身下馬時差點踉蹌一步，連夜趕路的疲憊全寫在麵上。
金髮淩亂，眼下掛著淡淡青灰，嘴唇也有些乾裂。
但當她看見城主府門口站著的黑髮身影時，精神一振。
“林鳳！”
塞西莉亞快步走上台階，一把抓住林鳳的手。
“你怎麼來了？”
林鳳被她的力道拽得身體前傾，無奈道：“跟邦妮一起回來。”
“嗯！是我讓她去的！但沒想到你會親自過來。”
塞西莉亞說到一半，發現林鳳身後探出一顆毛茸茸的大腦袋。
兩隻黑豆眸正沖她眨巴。
“圓圓！”
塞西莉亞的疲憊一掃而空，蹲下身從懷裏掏出一個油紙包。
包裹已經被體溫焐熱，開啟來裏麵是幾塊風乾肉脯，色澤暗紅，肉香濃鬱。
“經過鎮子的時候買的，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個味道。”
圓圓湊上去嗅了嗅，前爪接過，一口塞進嘴裏。
鹹的，帶點辣。
還行吧，不難吃。
圓圓嚼了兩下，大腦袋主動湊過去蹭蹭塞西莉亞手心。
金毛兩腳獸，靠譜，每次見麵都有吃的。
塞西莉亞揉了揉圓圓耳朵，隨即站起身。
“莉娜她們呢？”
林鳳還沒開口，邦妮從旁邊插話：
“林鳳一聽到你的情況就傳送過來，其他人沒來得及叫。”
奧拉夫在另一側雙手抱胸，語氣感慨接話：
“林鳳小姐昨天到了之後就一直在等你，基本沒怎麼休息。”
“這份情誼，連我這個糙漢子都羨慕。”
塞西莉亞握著林鳳的手緊了緊，嗓音輕了許多：“謝謝你，林鳳。”
林鳳搖搖頭，拍拍塞西莉亞手背：
“先喝口茶，暖暖身子，慢慢說。”
……
城主府，議事廳。
桌上鋪著一張大比例的艾瑟隆大陸地圖，已經被標註許多記號。
紅色標記密密麻麻分佈在帝國中部和南部，代表柴爾德勢力範圍。
藍色標記稀稀拉拉散在北境，少得可憐。
林鳳隻掃一眼，便已心中有數。
“說說現在的局麵。”
塞西莉亞坐在林鳳對麵，端起侍從遞來的茶喝一口。
熱氣在她鼻尖彌散，乾裂的嘴唇稍稍恢復幾分血色。
“柴爾德控製了帝國七成以上軍力，光輝教會更是全麵支援他。”
她放下茶杯，手指點在地圖上帝都的位置。
“我聯絡了父皇在位時的老部下，願意響應的不超過三成。
其餘的要麼投了柴爾德，要麼選擇中立觀望。”
牌麵極差！
堅盾堡不過中型要塞，冬狼部落在先前那場仗裡傷亡小半，
至今還在恢復元氣，能抽調的戰力相當有限。
拿這點家底去跟柴爾德對抗，無異於以卵擊石。
林鳳雙手交叉放在桌麵，直入主題：“跟我回無盡大陸。”
塞西莉亞金色瞳孔和林鳳對上，沉默不語。
“無盡大陸有天鳳領做後盾，你可以暫避鋒芒，積蓄力量。”
“隻要人活著，什麼都有可能。”
塞西莉亞低頭看著地圖上那些藍色標記，嗓音很輕：
“父皇的老部下裡，有些人還在帝國境內等我的訊息。
他們世代忠心皇室，我走了，他們怎麼辦？”
邦妮抱著胳膊，皺起眉頭：“塞西莉亞，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得麵對現實。”
“即便堅盾堡加上冬狼部落，頂天也就自保勉強。柴爾德一旦集結帝國主力來攻，拿什麼擋？”
塞西莉亞無從反駁，邦妮點明的是冰冷事實。
但她若就此跨越位麵離開，帝國境內那些翹首以盼的舊部便徹底失去旗幟。
中立者會倒向柴爾德，抵抗者會被逐一拔除。
她的逃離，等同宣判他們的死刑。
再想翻盤，難如登天。
她更不想再次拖累林鳳。
從洛裡島到堅盾堡，林鳳為她做得太多，這份恩情沉甸甸壓在她心口。
而她能拿出的回報，少得寒磣。
議事廳安靜了一陣。
圓圓趴在角落的獸皮墊上，叼著最後一塊肉脯小口慢啃。
黑豆眸在幾個兩腳獸之間轉來轉去，
看看這個愁眉不展，看看那個低頭不語。
氣氛不太對勁。
但它不太搞得懂兩腳獸的彎彎繞。
奧拉夫手指在桌麵上輕叩兩下，打破一室沉悶。
“未必是死局。”
幾道視線齊齊投向他。
林鳳輕聲開口：“奧拉夫首領有何高見？”
奧拉夫起身走到地圖旁，手指重重點在北境最北端的冰芒雪脊山脈。
“如果能把冰霜巨人一族拉進來，三方合力，便可統一北境。”
“北境地勢險峻，環境嚴寒，我們有天然的作戰優勢。單憑此點，自保綽綽有餘。”
“父親，那些大傢夥隻信奉力量。”邦妮嗓音充滿無奈，
“圖爾格那個老頑固，連你都未必壓得住。我們拿什麼去說服他加入聯盟？”
塞西莉亞心底剛燃起的一線微光，又迅速黯淡。
林鳳卻心念一動。
冰霜巨人，好戰，好酒，隻認力量。
這不就是打一架的事？
正好拿來試試玄鳳真身對九階領主的實戰效果。
至於酒，從來不是問題。
奧拉夫一直在觀察林鳳的反應，發覺她聽完冰霜巨人的情報，
非但沒有犯難，反倒眉峰微揚。
天地大變，冬狼部落也需要更可靠的盟友。
林鳳的人品他信得過，但實力，還需再確認一次。
“林鳳小姐。”奧拉夫嗓音放沉，“你怎麼看？”
林鳳的回答乾脆利落：“奧拉夫首領，帶路。”
塞西莉亞猛地抬頭：“林鳳，不必為了我……”
“我自有盤算。”林鳳平靜打斷她，“事不可為，我不會強求。”
塞西莉亞嘴唇翕動，後麵的話堵在喉口。
邦妮走過去拍拍她的後背，嗓音壓低：“相信林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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