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分鐘前，黑曜要塞廣場中央的傳送陣浮現光芒，
一道高挑身影從中邁出。
邦妮環顧四周，當場愣住。
入目所及，完全不是她預想中的任何畫麵。
沒有高大城牆圍起來的高階領地，沒有鼎沸喧鬧的街道集市，更沒有地麵泥土的芬芳。
取而代之的是亡靈與某種未知科技交融的建築。
高聳的尖塔由森森白骨與不知名的金屬構成，
巨大的骨龍在空中盤旋，慘白骨翼扇動捲起陣陣陰風。
街道上，高大的屍巫王正指揮著一隊血族巡邏，幽魂在建築間無聲穿行。
這景象詭異得超乎想像，但更讓她心驚的是，所有亡靈都井然有序，沒有一絲混亂。
天幕被無盡暗淵覆蓋，無日無月，唯有壓抑灰暗籠罩八方。
這……是林鳳的領地？她竟然建立起一座亡靈之城？
邦妮這副震驚失措的模樣，很快引來一隊暗黑騎士的警覺。
為首騎士一拽韁繩，胯下夢魘獸噴著鼻息，將她團團圍住。
“什麼人？”
邦妮從巨大的衝擊中回過神，手掌握緊背後骨斧：
“我叫邦妮·冬狼，來找林鳳。”
聽到領主名諱，暗黑騎士隊長周身殺氣頃刻收斂，抬手示意部下散開。
“尊敬的貴客，請隨我來。”
邦妮壓下心頭翻湧，跟在巡邏隊後方，走向城主府。
府內，克蘿貝露絲正在清點戰利品。
自從安妮被派去改造其他城市，她們三位亡靈英雄便便輪流分工。
兩人帶隊外出清剿，留一人駐守要塞，確保後方萬無一失。
暗黑騎士將邦妮引進來，通報來意後便自行退下。
“克蘿貝露絲代表黑曜要塞歡迎您，領主大人的朋友。”
克蘿貝露絲放下捲軸，朝邦妮微微頷首，指尖微動，已向艾拉發去急訊。
邦妮打量著眼前這位秀麗冰冷的女妖，心裏還是有些不踏實：
“你就這麼確定我是她朋友？萬一我的回城捲軸是撿的呢？”
克蘿貝露絲唇角勾起一抹淡笑：
“意外撿到捲軸的人，可不知道領主大人的名諱。”
“何況，你的實力也構不成任何威脅。”
邦妮被這話堵得心口一悶，想反駁，卻又覺得每個字都是事實。
不愧是林鳳的人，說話都這麼不留情麵。
邦妮壓下這點不快，問出心底最大的困惑：“為什麼無盡大陸的天空會是這樣？”
“那是要塞自帶的黑暗天幕，”克蘿貝露絲解釋一句，
“而且，這裏並非無盡大陸，而是上古戰場。”
“什麼？”邦妮脫口而出，“傳說中諸神黃昏的上古戰場？”
在艾瑟隆大陸，上古戰場是遠古諸神殞落之處，是無數強者的埋骨之地。
部落薩滿祭司們在篝火旁講述的恐怖故事，背景永遠是上古戰場。
克蘿貝露絲含笑點頭：“正是。”
邦妮感覺自己的認知又一次被擊碎。
上古戰場不是傳說，它真實存在。
而林鳳竟然在這片傳說中的禁地建立了一座領地。
一座運轉有序、兵強馬壯的亡靈之城。
她和塞西莉亞當初在北境冰原跟林鳳並肩作戰，以為已經摸清這個女人的底細。
現在看來，她們兩個連冰山一角都沒碰到。
邦妮怔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嘴裏發乾，正想開口再問些什麼。
一陣急促歡快的腳步聲從大廳門口傳來，沉重的爪子拍打石板地麵，咚咚咚。
一道黑白色身影風風火火衝進大廳。
圓圓跑得太急，在石板上打了個小滑步，前爪一撐才穩住。
它顧不上丟臉，顛顛跑到邦妮身邊：“嗚嗚嗚！”
圓圓用腦袋拱邦妮的腿，又抬起前爪扒拉她的腰帶，鼻子貼上去一頓嗅。
和上次在北境一模一樣的動作。
隻是這一次，它嗅完之後沒有再焦急地找泰迪。
大腦袋垂了垂，蹭著邦妮的大腿，喉嚨裡發出綿長低嗚。
像是在說：我還記得。
邦妮鼻頭一酸，單膝蹲下，
雙手捧住圓圓肥嘟嘟的麵頰，拇指揉揉它眼角。
“我也記得。”
邦妮嗓音有些發啞，但很快揚起笑容，用力搓搓圓圓耳朵。
“你又胖了。”
圓圓癟癟嘴，前爪往自己肚子上拍兩下。
才沒有！這是肌肉！全是肌肉！
克蘿貝露絲看著這一幕，怨靈環繞的冰冷氣場稍稍柔和一絲。
旋即她朝門口方向微微躬身：“領主大人。”
邦妮揉著圓圓的腦袋，抬頭望向來人。
林鳳走進大廳，黑髮披在肩後，麵容清冷如故。
瑤璿仙劍懸在腰側，青光流轉不息。
和上一次見麵相比，她身上的氣勢又不同了。
具體哪裏不同邦妮說不上來，但直覺告訴她，眼前女人比在北境時更加危險。
“林鳳，好久不見。”邦妮率先打招呼，嗓音比方纔穩了不少。
林鳳簡單應了一聲，徑直走向主座坐下，直入正題：
“你怎麼過來了？塞西莉亞呢？”
提到塞西莉亞，邦妮麵色沉重不少。
“昨天，艾瑟隆大陸出現天地異變。天空撕裂，大地震蕩，持續了將近一個時辰。”
旋即她嗓音壓低幾分：“隨後眾神降下神諭，艾瑟隆很快會和無盡大陸完全融合。”
“塞西莉亞讓我第一時間過來通知你。”
林鳳指尖在扶手上無聲叩擊，思緒飛轉：“艾瑟隆大陸那邊，對無盡大陸是什麼態度？”
“光輝教會、帝國和自由聯邦，都有征服之意。”邦妮回答證實林鳳的猜測。
異大陸的勢力不會對一片新土地無動於衷，征服和擴張是強者本能。
林鳳眉梢微動：“聖羅蘭帝國也一樣？”
這句追問暗含深意。
塞西莉亞是帝國三公主，如果帝國對無盡大陸抱有征服之意，
那塞西莉亞的立場就變得微妙。
邦妮嘆出一口氣：“你走之後，塞西莉亞便著手準備向帝國揭發洛裡島的罪行。”
“沒想到大皇子柴爾德聯合光輝教會先發製人，弒父奪位。”
弒父奪位？
克蘿貝露絲動作一頓，抬起眼簾掃一眼邦妮，隨即又垂下，手指繼續翻動捲軸。
活人的王朝，永遠充斥這種醃臢事。
邦妮沒注意到克蘿貝露絲的反應，繼續說下去。
“柴爾德登基後第一件事就是反咬一口，汙衊塞西莉亞勾結異端，以此為藉口，剿滅她母係全族。”
“這計策破綻很多。”林鳳眉頭蹙起，旋即話鋒一轉。
“但現在他手握大權，那些牆頭草自然懂得怎麼選，就算是明白人，恐怕也隻會保持中立。”
“塞西莉亞的處境怕是非常不妙。”
邦妮滿麵愁容地點點頭：“她這段時間四處奔走，聯絡舊部，但收效甚微。”
“堅盾堡雖然在她手裏，但北境苦寒，兵力有限。柴爾德若真要動手，她根本擋不住。”
“我和父親也不知道該怎麼幫她。”
林鳳停下叩擊的手指。
派兵支援是不現實，位麵信標的限製擺在那，帶不了大部隊，充能間隔也不短。
但放著不管也不行。
塞西莉亞人品過硬，有能力有魄力，在洛裡島事件中也證明瞭她的立場。
更重要的是艾瑟隆大陸即將與無盡大陸融合，
塞西莉亞掌控堅盾堡就是她在異大陸的一個落腳點和情報視窗。
無論從情義還是利益出發，這個人都不能丟。
但眼下最緊迫的問題是保住塞西莉亞的命。
隻要人活著，一切都有翻盤的餘地。
如今唯一的破局之法，就是先把塞西莉亞接過來。
給她一個喘息之地，給她時間重新積蓄力量。
至於來了之後怎麼走，那要靠她自己。
思定，林鳳手腕一翻，位麵信標浮現掌心。
“走。”
......
同一時間，無盡大陸，蒼雲領。
高大的城牆上，巨魔戰將傑拉考揮舞著雙斧，
高聲命令巨魔士兵各就各位，城防武器全部進入待髮狀態。
城外，一架塗裝古怪的地精飛艇正轟鳴著降低高度。
奈德麗伏在城牆邊，向陳怡低聲彙報：“領主大人，看標誌，是熱砂集團。”
陳怡點點頭。
應林鳳之意，她將蒼雲領遷移至加基森，逐步蠶食棘齒商會留下的地盤。
這事自然不可能瞞過熱砂集團。
隻是沒想到對方隻派了一艘飛艇來，這倒有些出乎意料。
傑拉考急躁地提議：“領主大人！要不要先一輪齊射打下來？打下來再說！”
巨魔戰將的腦迴路向來簡單粗暴，先打，打完再看對方是來幹嘛的。
“不急。”陳怡抬手製止。
飛艇上，地精馬努·熱砂眯起眸子，打量下方那座初具規模的城市。
鄧肯那個旁係搞的棘齒商會被人滅掉，在熱砂本家也算掀起一點波瀾。
按集團以往的作風，早就大軍壓境。
可前幾日，地精之神赫羅奈斯降下神諭。
神諭的內容隻有一句話：
不論過往恩怨，全力拉攏和培養降臨者，越強越好。
神明從不解釋理由，但神諭就是最高指令。
能滅掉棘齒商會，這位降臨者的實力自然不弱，正好在拉攏名單前列。
伴隨轟鳴減弱，飛艇平穩降落在城外，陳怡嗓音從城牆上傳來。
“來者何意？”
馬努帶著幾名侍衛走下舷梯，麵上堆滿和氣生財的笑意。
“尊敬的領主，在下馬努·熱砂，帶著善意而來。”
陳怡不動聲色，一道偵查術無聲無息落在地精身上。
馬努·熱砂，八階英雄。
她心頭一凜，但很快鎮定下來。
對方沒帶戰爭機甲，威脅程度大打折扣。
一個八階英雄，態度卻如此謙卑，這地精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葯？
“陳怡，蒼雲領領主。”
陳怡報上名號，隨即發出邀請，
“既然是客，不如進城主府一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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