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跋涉。
北境風雪寒涼透骨，越往北走越是猛烈。
氣溫跌至極點，吐氣成冰。
圓圓的大地脈動在行進途中持續提供恢復，
但這鬼天氣還是讓它毛髮上結了層薄冰碴子。
它緊貼林鳳，偶爾用前爪扒拉掉鼻頭上的冰渣，憤憤地噴出白氣。
“嗚。”（鬼地方，本熊要凍成冰雕了）
邦妮走在前麵開路，骨斧大開大合，劈出一條雪道。
奧拉夫並肩同行，魁梧身軀在暴風雪裏穩健如山，絲毫顯不出疲態。
塞西莉亞將厚重皮裘又攏緊幾分，緊緊跟著林鳳的步伐。
次日黃昏，隊伍終於抵達冰芒雪脊山脈腳下。
“到了。”奧拉夫停住腳步。
前方一麵冰崖拔地而起，高達數百米。
崖壁表麵鑿出寬闊階梯，單是一級台階便有兩米多高。
林鳳踩在第一級台階上，抬頭仰望。
崖頂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巨大的冰晶建築。
係統資訊隨之浮現。
【冰霜巨人族群·冰芒雪脊領地】
【總人口：約3800】
【戰力分佈：未成年體（七階稀有）約1200；成年戰士（八階稀有）約2100；精銳護衛（九階稀有）約500；首領x1】
林鳳眉梢微動。
這個數量和質量，遠超她的預估。
聖羅蘭帝國多年來對冰霜巨人束手無策，果然事出有因。
奧拉夫上前兩步，氣沉丹田，衝著冰崖高處大聲高呼。
“冬狼部落首領奧拉夫，求見圖爾格首領！”
嗓音在冰穀中回蕩三遍。
片刻後，冰崖上方探出幾顆巨大腦袋。
青灰色麵龐，白色瞳孔，每一顆都有馬車大小。
巨人們看清來者，互相嘀咕幾句，便讓開通道。
一名八階冰霜巨人從上方走下來，腳步每落一步，階梯就要抖兩下。
“奧拉夫，真是稀客，跟我來。”
眾人跟隨這位引路者，踏入冰晶城內部。
林鳳沿途觀察。
冰霜巨人的城市全由冰塊與岩石築成，
街道極其寬廣，即便並行十輛大型馬車也綽綽有餘。
路過的巨人們好奇地低頭打量這些“小不點”，有幾個年幼巨人伸手指指點點。
一個巨人少年蹲下來盯著圓圓看：
“黑白色的小胖子，什麼品種？”
圓圓怒目圓睜，前爪拍地。
“嗚！”（你才胖子！你全家胖子！）
圓圓氣鼓鼓地挺起胸膛，拚命收緊肚皮，企圖給對方展示自己的肌肉線條。
奈何體型過於圓潤，這番努力毫無成效。
邦妮見狀，一把薅住圓圓後頸，將它拉到自己身後：
“別鬧。”
圓圓咽不下這口氣，回首又惡狠狠瞪了巨人少年一眼。
等本熊長到你這麼大，拍扁你。
……
冰霜王殿。
整座大殿用透明度極高的萬年玄冰打造，穹頂雕刻著巨人族的古代神話。
殿內正中，冰晶王座上坐著一名威猛無匹的巨人。
林鳳走進大殿，神之眼迅速鎖定目標。
【名稱：圖爾格·冰芒（永冬之靈）】
【種族：冰霜巨人】
【等階：九階（開拓領主）】
【等級：78】
【屬性：......】
【冰晶領域：半徑一千米範圍內溫度驟降，所有非冰屬性單位移速與攻速降低25%，冰屬性傷害提升40%】
【技能：冰山崩塌、寒極風暴、巨人踐踏、萬古冰棺、霜之意誌（被動）……】
【神之眼提示：冰霜巨人首領，性格剛直好鬥，極度崇尚武力。為人正直不耍詐，對得到他認可的強者極為尊敬】
圖爾格俯視下方來客，白色瞳孔掃過奧拉夫，又掃過林鳳等人。
“奧拉夫，真是稀客。說吧，什麼事。”
“天地大變，北境危殆。我帶了兩位重要人物，想與你商談大事。”
奧拉夫雙手抱拳一禮，隨即側身讓出身後二人：
“這位是林鳳，冬狼部落的摯友。”
“這位是塞西莉亞·聖羅蘭，帝國三公主，堅盾堡領主。”
圖爾格瞳孔一縮，身體前傾，壓得冰晶王座咯吱作響。
“堅盾堡領主？佈雷恩呢？”
塞西莉亞站出半步，毫不怯場：“哈夫特家族意圖謀逆，已被我親手剷除。”
圖爾格緊緊盯視塞西莉亞數息，旋即轉向奧拉夫，嗓音變冷：
“奧拉夫，你何時成了帝國走狗？今日是來遊說我冰霜巨人歸降？”
“不是勸降。”奧拉夫正色回應，
“冬狼部落與塞西莉亞結盟，此行是請冰霜巨人加入，三方共治北境。”
“沒興趣。”
圖爾格靠回王座，粗大右臂隨意一揮，下達逐客令。
“冰霜巨人待在自己的山裏活了幾千年，不摻和你們人類的爛事。”
場麵僵下來。
“圖爾格首領，我們帶著誠意來。”
林鳳開口打破沉寂，“不如備些烈酒，大家坐下細談一番。”
圖爾格連看都沒看她一眼，慘白瞳仁仍停留在奧拉夫身上。
感知裡，在場之人中這名黑髮女子的氣息最弱。
他隻當是冬狼部落的糧草供應商。
“弱者沒資格在這裏說話。”
“吼！”
圓圓一步竄到林鳳身前，對著圖爾格呲牙低吼。
黑白毛髮炸開，前爪在地上狠刨兩下。
敢對鏟屎官不敬？
你再大也是一腳踹的事！
奧拉夫眸底寒芒一閃，嗓音深沉：“圖爾格，馬上向她道歉。”
邦妮手已經按上骨斧，塞西莉亞同樣往前邁半步。
圖爾格挑了挑眉毛，奧拉夫這反應讓他有些意外。
林鳳抬手攔住眾人，語氣沒變：“圖爾格首領，你有些誤會。”
圖爾格這才注意到，奧拉夫和其他幾個人全都站在這個女人身後。
她是領頭的？
這氣息最弱的是他們首領？
“我隻認可強者。”
圖爾格雖然困惑，但態度隻軟化一線。
“實力不夠，再多話也沒用。”
林鳳沒再廢話：“那就切磋一場。”
圖爾格白色瞳孔微微放大。
這個人類女人的膽量，倒是出乎他預料。
認真打量林鳳幾息，圖爾格扶著王座站起。
“你能接下我三招，不死，我道歉。”
林鳳上前一步，抬頭直視那雙白色瞳孔。
“三招決勝負。”
大殿寂靜無聲。
圖爾格身旁的護衛們麵麵相覷。
這個人類，是不是搞錯了什麼？
三招？三招拿什麼跟首領分勝負？
奧拉夫唇角動了動，想說什麼又咽回去。
塞西莉亞看向林鳳張了張嘴，到底沒開口攔。
邦妮倒吸一口寒氣。
三招？林鳳你別嚇我。
隻有圓圓在使勁撲騰前爪。
“嗚嗚嗚！”（鏟屎官揍他！揍扁這個大傢夥！）
圖爾格低下頭，白色瞳孔中頭一回透出幾分認真。
他不知道這個人類哪來的底氣，但他欣賞這份勇氣。
“好。”
……
冰霜王殿外，中央廣場。
訊息傳開得很快。
巨人們從各個方向湧來，沿著廣場四周站定。
近千冰霜巨人圍成一圈，最矮的也有十二米高，像一麵活動的冰牆。
低沉的議論聲在巨人中間傳遞。
“人類挑戰首領？”
“三招分勝負？是群什麼人？”
“不自量力，但膽子確實大。”
奧拉夫帶著塞西莉亞和邦妮退到廣場邊緣。
圓圓墩在旁邊，揮舞雙爪為鏟屎官加油。
圖爾格站在廣場正中，冰晶領域從他體表向外蔓延。
廣場地麵霜白色一路擴散，空氣溫度暴跌。
林鳳站在他對麵，身形跟圖爾格比起來，像一粒沙對一座冰山。
“你先來。”圖爾格雙臂張開，讓出整個身體正麵。
林鳳也不客氣：“玄鳳真身！”
青金兩色光華在她體內炸開，衝天而起！
光柱貫穿冰晶大殿上方灰沉天際。
冰霜巨人們齊齊後退半步，遮擋眼睛。
光柱之中，林鳳身形驟變。
手臂化翼，鳳冠展開，
九道尾翎流轉靈焰百米玄鳳懸浮於冰芒雪脊的蒼茫天空。
鳳鳴響徹。
整座冰晶城都在震顫。
圖爾格瞳孔驟然收緊，粗壯脖頸後仰。
大！
比他還大！
他活了三千年，從沒見過這種生物。
廣場上驚呼聲響成一片。
“那是什麼”
“鳳凰！古籍裡的鳳凰！”
“人類能變成那種東西？！”
塞西莉亞仰望天空遮天蔽日的青金鳳凰，嘴唇微張。
她見過林鳳施展裁決之煌，那柄天降鳳凰聖劍，已讓她震撼至極。
如今……
這纔是林鳳的真麵目嗎？
邦妮兩條腿有些發軟，握著骨斧的手不斷變換角度。
她自認見識不少，但此刻腦海一片空白。
隻有圓圓歪著大腦袋，伸爪拍拍邦妮胳膊。
“嗚嗚。”（鏟屎官變大鳥了，習慣就好。）
它在深淵已經見過一次，免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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