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五個人,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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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是沈清秋,法醫鑒定中心副主任。
“高寒,你在哪?”沈清秋的聲音很急。
“外麵,怎麼了?”
“李磊帶人來中心了,說要‘檢查工作’,實際是來調取陳宏遠等人的完整屍檢報告。”
沈清秋壓低聲音。
“按程式,這需要你簽字,但你不在,他就讓我代簽。我找藉口拖住了,說你馬上回來。”
“我二十分鐘到。”
“還有,”沈清秋頓了頓。
“李磊帶的人裡,有個省廳來的法醫專家,姓吳。
我認識他,他……名聲不太好。”
高寒的眉頭緊鎖:“我知道了。在我到之前,任何報告都不要簽字。”
“明白。”
結束通話電話,高寒快步走向停車場。
車子發動時,他看了眼後視鏡。
一輛黑色轎車停在茶館對麵,已經停了很久。
車裡的人似乎在打電話。
高寒記下車牌,駛入車流。
那輛黑車冇有跟上來。
但高寒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
下午一點半,市公安局法醫鑒定中心。
高寒走進辦公室時,李磊正揹著手看牆上的資質證書。
旁邊站著一個五十多歲、戴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應該就是省廳的吳法醫。
“高主任回來了。”李磊轉身,臉上掛著公式化的笑容,“這位是省廳的吳法醫專家,來指導我們工作。”
“李局,吳老師。”高寒點頭致意,“聽說要調取完整屍檢報告?”
“對。”
李磊走到辦公桌前,“案件偵辦需要,專案組需要五名死者的詳細屍檢資料,包括毒理分析、創傷鑒定等等。”
李磊微笑著說:“我是專案組長,調取案件相關材料,許可權應該夠吧?”
“夠是夠,但完整報告涉及大量專業資料,我建議由我們中心的沈副主任配合吳老師先看。
有需要再提取具體部分。”
高寒不卑不亢,“這樣既符合程式,也能提高效率。”
吳法醫推了推眼鏡:“高主任是怕我們看不懂?”
“不是,是報告有五百多頁。
還包括大量圖片和微觀切片資料,全部列印出來可能需要半天時間。”
高寒微笑。
“不如吳老師先看看電子版,確定需要哪些,我們再調取。”
李磊盯著高寒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高主任很謹慎啊。也好,就按你說的辦。沈副主任,麻煩你配合吳老師。”
沈清秋點頭:“好的李局。”
李磊走到高寒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高主任,我聽說你上午不在局裡?”
“去見了個人。”高寒坦然道。
“哦?見誰?”
“陳宏遠的女兒,蘇婉清。”
高寒直接說了出來。
“她提供了一些線索,關於她父親可能留下的證據。”
李磊的眼神瞬間銳利:“什麼證據?”
“她說陳宏遠書房可能有暗格,裡麵有些檔案。”
高寒觀察著李磊的表情,“李局,我們要不要派人去搜一下?”
李磊的表情管理得很好,但高寒還是捕捉到了一閃而過的緊張。
“這個線索很重要,我讓刑偵支隊去處理。”
李磊說著就要打電話。
“李局,”高寒叫住他。
“蘇婉清說,暗格的位置隻有她知道。而且,她要求必須有第三方見證人在場,她才肯配合。”
“第三方?誰?”
“市紀委的胡敏處長,或者周正書記。”
高寒說,“她說她信不過公安局的人。”
這話說得直白,李磊的臉色沉了下來:
“胡鬨!查案是公安機關的職責,她有什麼資格提條件?”
“但她是關鍵證人,也是受害者家屬。”
高寒堅持。
“李局,現在輿論關注度這麼高,如果我們強行搜查,萬一她鬨起來,對專案組形象不利。”
李磊盯著高寒,似乎在判斷他的真實意圖。
最後,他妥協了:“好,我聯絡紀委。下午三點,你帶蘇婉清去陳宅,胡敏處長會到場監督。”
“是。”
李磊帶著吳法醫離開後,沈清秋才鬆了口氣。
“高寒,你膽子也太大了。”她低聲說,“直接跟李磊杠?”
“不杠,他今天就可能拿到‘修改版’的屍檢報告。”
高寒走到窗邊,看著李磊的車駛出大院。
“蘇婉清書房暗格的事是真的,但我提前說了,他就冇法偷偷去拿。”
“你是故意打草驚蛇?”
“對。讓他知道,我已經盯上那裡了。”
高寒轉身,“清秋,屍檢報告裡,還有什麼異常?”
沈清秋走到電腦前,調出一份檔案:
“陳宏遠的胃內容物裡,除了氰化物,還有一種很罕見的植物堿,叫烏頭堿。
量很少,但確實存在。”
“烏頭堿?”
高寒皺眉,“那是一種強心苷類毒素,作用很快。和氰化物一起用……”
“會讓死亡過程更痛苦。”
沈清秋說,“而且烏頭堿有個特點。
它會被人體快速代謝,死後二十四小時基本就檢測不到了。
我們能發現,是因為陳宏遠血液濃度極高,代謝殘留還留了一點。”
高寒明白了:
“下毒的人,不僅要他死,還要他痛苦。”
“還有更奇怪的。”
沈清秋調出另一份報告。
“劉振邦,那個退休副市長。
他的血液裡除了氰化物,還有高濃度的酒精,0.3%,接近醉酒狀態。
但據他家人說,劉振邦十年前查出肝硬化後,就戒酒了。”
“酒精……”高寒思索著,“要麼是他破戒了,要麼是有人強行灌的。”
“我覺得是後者。”
沈清秋說。
“因為在他的口腔黏膜和食道上部,我發現了輕微挫傷,像是被硬物撬開過。”
高寒感覺案情更加複雜了。
五個人,都是氰化物中毒,但每個人的細節都不一樣。
陳宏遠加了烏頭堿。
劉振邦被灌了酒。
王建偉和何豐相對“乾淨”,陳峰……
陳峰的屍檢報告,高寒還冇仔細看。
“陳峰的呢?”他問。
沈清秋的表情變得古怪:“陳峰的屍體,有個地方很奇怪。”
她調出照片:“他的右手食指指尖,有很細微的針孔。不是注射毒品那種,更像是……采血針留下的。”
“采血?”高寒湊近螢幕,“爆炸前他被采過血?”
“而且你看這個針孔的位置和角度。”沈清秋放大圖片,“是從指腹斜刺進去的,很專業的手法,像是醫療人員做的。”
高寒忽然想起蘇婉清說的話:陳宏遠瑞士銀行的保險箱,需要指紋和虹膜。
如果陳峰被采血是為了提取DNA,那麼指紋和虹膜……
“清秋,”他聲音發緊,“陳峰的血樣還在嗎?”
“在,低溫儲存著。”
“立刻做DNA比對,和陳宏遠的比對。”
沈清秋愣住了:“你是懷疑……”
“我懷疑有人想要陳宏遠的生物識彆資訊,去開某個需要他本人才能開啟的東西。”
沈清秋臉色一變:
“瑞士銀行保險箱?”
“可能。”高寒看了看錶,“我現在得去找胡敏,安排下午的事。DNA比對結果出來立刻告訴我。”
“好。”
高寒走到門口,又回頭:“清秋,這些發現,暫時不要寫進正式報告。”
“我明白。”
下午兩點,市紀委大樓。
高寒在接待室等了二十分鐘,胡敏才匆匆趕來。
她頭髮盤得一絲不苟,但眼睛裡的紅血絲暴露了她的疲憊。
“李磊給我打電話了。”胡敏關上門,直入主題。
“下午三點,陳宅,蘇婉清,暗格。他要求我必須全程錄影,說是‘程式合規’。”
“他想拿到暗格裡的東西,但又怕我們做手腳。”
高寒說,“錄影就錄影,光明正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