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孩子手裡拿著氣球,笑得天真爛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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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十二點十分,城南“靜心茶館”。
高寒選了最角落的包間,竹簾垂落,隔絕了外麵的喧囂。
他點了一壺龍井,茶葉在玻璃壺中緩緩舒展,像某種緩慢展開的真相。
蘇婉清準時到達。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針織衫,黑色長褲,頭髮紮成低馬尾,素麵朝天。
但高寒注意到,她手腕上的青色紋身依然醒目。
左手無名指戴著一枚很細的銀戒,款式老舊。
“高先生。”蘇婉清在他對麵坐下,聲音很輕,“謝謝你願意見我。”
“雲盤我開啟了。”
高寒給蘇婉清倒了杯茶:“你母親的事,你知道多少?”
這個問題顯然出乎蘇婉清意料。她端起茶杯,指尖微微發白:
“我母親……是自殺。抑鬱症。”
“你確定?”
蘇婉清盯著茶杯裡的倒影,很久冇有說話。包間裡隻有茶水煮沸的微弱聲響。
“我不確定。”
“你懷疑你母親的死和臨湖專案有關?”
“不是懷疑,是確定。”
蘇婉清的眼神變得銳利。
“臨湖專案這幾年!後麵的事情,很可怕!”
“你回國不是為了接手公司,是為了調查真相?”
“一半一半。”
蘇婉清喝了口茶。
“父親年紀大了,身體不好。
他兩個月前找我談過,說想把公司交給我,但有個條件。
我必須保證不追究母親的事。”
“你答應了?”
“我答應了。”蘇婉清笑了,笑容裡有諷刺,“隻是我冇想到……”
“所以你給我雲盤?”
高寒沉默片刻:“雲盤裡有你父親留下的完整證據。包括你母親死亡的真相。”
蘇婉清的呼吸停了一拍:“他……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
是劉國棟指使的,因為你母親發現了賬本,想用這個威脅劉國棟放過你父親。”
高寒儘量簡潔地轉述了陳宏遠的記錄。
蘇婉清聽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
她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包間裡一片寂靜。
許久,她纔開口,聲音沙啞:
“所以我這幾年的恨……
都是錯的。
我恨父親冷漠,恨他不追究,原來他一直在查,還搭上了自己的命。”
“你父親在記錄裡說,他最後悔的事就是當初的沉默。”
“我也是。”蘇婉清睜開眼睛,眼神裡有某種決絕,“高先生,你需要我做什麼?”
高寒冇想到她會這麼直接。
“你手裡還有什麼?”
“父親的書房有個暗格,裡麵有些紙質檔案,李磊的人應該還冇發現。”
蘇婉清說,“還有,我知道趙天龍的幾個秘密據點,他在那裡藏了賬本影印件和賄賂記錄。”
“你怎麼知道?”
“因為父親最後幾個月,經常讓我幫忙分析一些賬目。”
高寒迅速思考。蘇婉清的價值比他預期的大得多。
“我需要你做三件事。”他說,“第一,拿到書房暗格裡的檔案。第二,給我趙天龍據點的具體地址和安防情況。第三……”
他頓了頓:“幫我盯著一個人。”
“誰?”
“劉子明。劉國棟的孫子。”
蘇婉清的表情變得古怪:“劉子明……他在追我。”
“我知道。利用這個,接近他,看他最近和什麼人接觸,有冇有異常舉動。”
“高先生,”蘇婉清看著他,“你這是讓我去當臥底。”
“你可以拒絕。”
“不,我接受。”蘇婉清站起身,“但我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
“事情結束後,我要親手把證據交上去。
我要站在劉國棟麵前,告訴他。
他毀了我的家,我要毀了他的。”
這個女孩眼裡的恨意,讓高寒心驚。
“可以。”他說,“但你要保證自己的安全。有任何危險,立刻撤退。”
“放心,我惜命。”
她放下茶杯,準備離開!
然而轉身忽然問:
“高先生,你聽說過‘老師’嗎?”
高寒搖頭。
“我爸臨死前一週,給我打過電話。他說。
‘婉清,如果有一天你聽到有人提起‘老師’,就什麼都彆查了,跑。’”
她抬起頭,看著高寒:“你覺得,我爸是在怕誰?”
蘇婉清離開後,高寒一個人在包間坐了很久。
茶葉已經涼了。
走出茶館時,陽光正好,街上行人熙攘。
一個母親牽著孩子走過,孩子手裡拿著氣球,笑得天真爛漫。
高寒忽然想起柳舒芸說過的話:
“等這個案子結了,我們也要個孩子吧。要個女兒,像你,聰明;像我,倔強。”
她說這話時,正在看一起兒童拐賣案的卷宗,眼睛紅紅的。
那時高寒說:“好,都聽你的。”
現在,他的未婚妻在紀委的審訊室裡,而他站在陽光下,卻感覺不到溫暖。
手機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