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二甲第三十名進士
殿試後第三日,
天色未亮,
天邊還浮著一層青灰色的魚肚白,晨霧裹著初春的寒氣,絲絲縷縷漫過客棧的窗欞。
王牧便起身更衣。
二甲進士袍服熨得平平整整,深藍色衣料在搖曳的燭火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他對著銅鏡整理衣冠,扶正襆頭,繫緊玉帶,確保每一處都妥帖到位,挑不出半分錯處。
袖中,五子早已醒來,卻安安靜靜,一動不動,連呼吸都刻意放輕了。
王仁輕聲道:“爹,今日是傳臚大典?”
王牧點頭,手指最後理了理袖口:“嗯。黃榜張掛,名次公示天下。”
王義興奮得在袖子裡直蹬腿,差點鑽出來,被王仁一把按住後領。
他壓低聲音,語氣裡滿是按捺不住的嘚瑟:“爹的名字在二甲第三十!
全京城的人都能看見!
以後誰還敢說咱們是泥腿子?”
王禮懵懵地問:“傳臚大典是什麼?是要吃大席嗎?”
王智無奈地翻了個白眼,耐心解釋道:“就是正式公佈名次,新科進士入宮給皇帝磕頭謝恩。
之後黃榜掛在午門外,供萬民觀瞻。
簡單說,就是全天下給爹鼓掌。”
王賢奶聲奶氣地小聲說:“爹爹的名字,要在牆上掛好幾天!那是不是像城隍爺一樣厲害?”
王牧被小兒子逗得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隨即又板起臉,
輕輕拍了拍袖口:“都別說話。
今日宮裡規矩嚴,不比尋常地方,不能出半點差錯。”
五子齊齊應聲,重新安靜下來,隻留下幾雙亮晶晶的眼睛,透過衣縫往外瞅。
王牧推門而出。
外麵,天色漸亮,街道上已有零星的車馬往宮城方向趕,遠處的朱雀門方向,隱隱傳來鐘鼓之聲,沉悶而莊嚴,敲得人心頭一震。
午門外,已是人山人海,摩肩接踵。
硃紅色的宮牆下,百姓們擠得水泄不通,卻都很有默契地保持著安靜,隻是踮著腳尖,伸長了脖子往宮門裡張望。
新科進士們按名次列隊而立,個個衣冠齊整,神色肅穆。
深藍色的袍服連成一片海洋,在晨光中格外耀眼。
“今年的狀元是誰?”
“蘇文珩!蘇州人!據說才華橫溢,殿試文章連陛下都讚不絕口!”
“榜眼呢?探花呢?”
“榜眼陸清和,探花謝臨舟,都是世家子弟!看那氣度,就是不一樣!”
“二甲呢?二甲有多少人?”
“少說也有二百來號人吧……能中二甲,這輩子就穩了!”
王牧站在隊伍中,神色平靜,脊背挺得筆直。
春風吹過,拂動他的衣袍,他卻紋絲不動,彷彿一尊雕塑。
辰時正,鐘鼓齊鳴,禮樂震天。
十二響金鐘過後,
一名尖細的嗓音穿透晨霧,
從宮門深處遙遙傳來,
一字一頓,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廣場: “傳——臚——!”
這一聲喊,彷彿帶著某種魔力,原本還有些嘈雜的人群,瞬間落針可聞。
一甲三名率先上前。
丹陛之上,龍椅臨空。
雍帝蕭敬淵,威儀沉斂,
目光掃過階下新科進士,
眸中微起波瀾,
指尖輕叩禦座,
淡淡一語,傳遍大殿: “天下英雄,盡入吾彀中矣。”
其側太子麵容溫雅,唇角噙著一抹淺淡笑意,目光落於三甲之上,沉靜如水。
諸位皇子或端坐或垂眸,視線皆凝於陛階之前那道獨佔鰲頭的身影,各懷心思。
三甲整肅衣冠,靜待拜禮。
狀元蘇文珩,三十來歲,麵容清俊,氣度儒雅,舉手投足間儘是讀書人的風流。
他站在陛階浮雕鰲魚的鰲頭部位,
榜眼陸清和,二十七八,眉眼間帶著世家子弟與生俱來的從容與淡定。
站在蘇文珩後左側,
探花謝臨舟,最年輕,不過二十五六,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眼神明亮,意氣風發。
站在蘇文珩後右側,
三人在丹陛之下跪伏謝恩,三跪九叩,動作行雲流水,一絲不苟。
禮畢,退至一旁,接受百官的道賀。
接著是二甲。 內侍高聲唱名,一個接一個,念出名字、籍貫、名次。
那聲音在空曠的廣場上回蕩,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力量。
王牧靜靜聽著,心算著還有多久輪到自己,手指在袖中輕輕敲擊著,平復著微微加速的心跳。
“……二甲第二十八名,徽州歙縣,許文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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