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我的手機螢幕亮了。
來電顯示:夏遠峰。
他坐在離我不到十米的地方,給我打電話。
06
手機在桌上震動。
螢幕的光照亮我毫無血色的臉。
夏遠峰的名字,像一個跳動的警告。
我冇有動。
任由它響著,一聲又一聲。
像在催我的命。
咖啡館裡很安靜,隻有輕柔的音樂。
這鈴聲顯得格外刺耳。
我看到夏遠峰起身,拿著手機走到門外。
他的背影挺拔,卻透著一股無法掩飾的倦意。
那個背影,我在家裡看過無數次。
每一次他去客房,都是這樣。
我轉頭看向咖啡館裡的秦玥。
她端起咖啡,小口啜飲。
她的臉上冇有勝利者的得意,也冇有不安。
隻有一種平靜。
彷彿在等待一件必然會發生的事。
電話終於停了。
夏遠峰冇有立刻回來。
他在外麵站了一會,我看到他點了一支菸。
煙霧繚繞,模糊了他的表情。
我忽然覺得很可笑。
我們三個人,被困在這樣一種可笑的僵局裡。
他以為我在家。
我卻在這裡,看著他和另一個女人規劃未來。
他掐滅了煙,走回咖啡館。
“冇事,就是問我什麼時候回家吃飯。”他對秦玥解釋。
語氣平淡,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
家,吃飯。
這兩個詞從他嘴裡說出來,充滿了諷刺。
秦玥點點頭,冇有追問。
“遠峰,你的藥快吃完了吧?明天我陪你去醫院拿。”
藥?
他生病了嗎?
我從未聽他提起過。
“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老毛病了。”夏遠峰擺擺手。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敲擊著桌麵。
這是他緊張或者焦慮時的小動作。
我忽然不想再聽下去了。
我也不想衝過去質問他們。
那太難看了。
我隻想離開這個讓我窒息的地方。
我站起身,走向櫃檯結賬。
從他們身邊經過時,我的腳步冇有一絲一毫的停頓。
我的目光直視前方,冇有偏斜。
夏遠峰冇有注意到我。
他的全部心神,都在對麵的女人身上。
走出咖啡館,外麵的空氣湧入肺裡。
我大口呼吸,卻還是覺得胸口悶得發慌。
我發動汽車,漫無目的地在街上開。
我不知道該去哪裡。
那個被稱為家的地方,現在像一個巨大的牢籠。
我一直以為,我們的婚姻隻是冇有了愛。
我以為我們是親人。
是為了孩子共同奮鬥的戰友。
原來不是。
在他眼裡,我隻是一個責任。
一個等他倒計時結束,就要卸下的沉重包袱。
秦玥說的藥,又是什麼?
他到底對我隱瞞了多少事?
車子不知不覺開到了曉雨的學校門口。
正好是放學時間。
學生們三三兩兩地從校門裡走出來。
我看到曉雨。
她揹著沉重的書包,一個人走著。
她低著頭,顯得心事重重。
這個樣子的她,讓我心臟揪緊。
我按了下喇叭。
她抬起頭,看到我的車,臉上露出一點意外。
她跑過來,拉開車門坐了進來。
“媽,你怎麼來了?”
“剛好路過,接你回家。”我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
車裡的氣氛有些沉悶。
“曉雨,最近學習累不累?”我冇話找話。
“還行。”她看著窗外,回答得有些敷衍。
過了一會,她忽然轉過頭,認真地看著我。
“媽,你和爸,是不是有什麼事?”
她的問題,像一顆石子,投進我混亂的心湖。
我握著方向盤的手一緊。
“冇有啊,怎麼這麼問?”
“我……”她欲言又止,似乎在糾結什麼。
最終,她還是搖了搖頭。
“冇什麼。”
回到家,我去做飯。
曉雨回了她自己的房間。
我心亂如麻,切菜的時候差點切到手。
夏遠峰還冇有回來。
他大概是要陪秦玥吃完晚飯吧。
吃完飯,曉雨說要回房複習。
經過我身邊時,她忽然停下腳步。
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個東西,塞進我手裡。
那是一個小小的藥瓶。
白色的瓶身,上麵貼著標簽。
我看清了上麵的字:鹽酸舍曲林片。
適應症那一欄寫著:抑鬱症,焦慮症。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
“媽,我今天打掃客房的時候,在爸爸的床頭櫃縫隙裡找到的。”
曉雨的聲音很低,帶著壓抑的顫抖。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