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銷。
下麵是商品名稱。
一條定製款的鑽石項鍊。
我自嘲地笑了。
結婚十八年,他從未送過我任何首飾。
他說那些東西太俗氣。
原來不是俗氣,隻是送的人不對。
小票的末端,有一行手寫的會員資訊。
積分人姓名:秦玥。
一個陌生的名字。
一個女人的名字。
這個名字像一根刺,瞬間紮進我的眼睛。
我拿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手卻在發抖。
05
秦玥。
這兩個字在我的舌尖滾動,帶著一種苦澀的陌生感。
我回到客廳,坐在沙發上。
陽光照在身上,我卻感覺不到一點暖意。
那張皺巴巴的小票被我攤平在茶幾上,像一份罪證。
我拿出手機,顫抖著輸入那個名字。
搜尋結果很快跳了出來。
第一個連結是一個音樂學院的教師介紹。
秦玥,旅歐青年鋼琴家,某音樂學院客座教授。
照片上的女人,穿著一身白色長裙,坐在鋼琴前。
她微笑著,氣質溫婉,眉眼間透著一股書卷氣。
她看起來比我年輕,也比我更精緻。
我點開她的社交賬號,對外公開,冇有設定任何**。
上麵是她的日常分享。
練琴,演出,畫展,旅行。
她的生活豐富多彩,充滿了藝術氣息。
那是和我截然不同的世界。
我的世界,是家庭,是曉雨,是柴米油鹽。
我一張一張地翻看她的照片。
直到一張照片讓我的動作停下。
那是她在維也納金色大廳演出的後台照。
她捧著鮮花,笑得燦爛。
在她身後的玻璃幕牆上,倒映出一個模糊的男人身影。
那個身影太熟悉了。
那身西裝,是去年我陪夏遠峰去定製的。
男人手腕上那塊表,是曉雨用第一筆獎學金給他買的生日禮物。
是他。
夏遠峰。
所以,他去年說去歐洲出差半個月,其實是陪她去參加演出。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捏住。
喘不過氣。
原來一切早有預兆,隻是我被矇在鼓裏。
我甚至還像個傻子一樣,每天算著時差,提醒他按時吃飯。
巨大的屈辱感和憤怒席捲而來。
我必須去見見她。
我要親眼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有什麼魔力。
她的社交賬號上,有她鋼琴工作室的地址。
就在市中心一個文藝街區。
我換了衣服,冇有化妝,拿上車鑰匙就出了門。
我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我隻是被一種本能驅使。
我把車停在工作室對麵的馬路邊。
從車窗裡,可以清楚看到那棟小樓的入口。
門口掛著一塊精緻的木牌,上麵刻著“玥音工作室”。
我坐在車裡,像一個蹩腳的私家偵探。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我看到有孩子揹著琴譜進進出出。
也看到有成年人進去,大概是她的學生。
我的手心全是汗,方向盤被我握得發燙。
下午四點多。
一輛黑色的賓士停在了工作室門口。
車牌號我認得。
是夏遠峰公司的車。
車門開啟,夏遠峰從駕駛座上下來。
他冇有穿平日裡那身刻板的西裝。
他換了一件米色的休閒外套,整個人看起來放鬆又柔和。
他臉上帶著笑。
那種發自內心的,輕鬆的笑容。
我已經記不清,上一次見他這樣笑是什麼時候。
或許是十年前,或許更久。
工作室的門開了,秦玥走了出來。
她看到夏遠峰,也笑了。
兩人冇有擁抱,冇有牽手。
他們隻是並肩站著,說了幾句話。
可那種默契,那種氛圍,比任何親密的舉動都更刺痛我的眼睛。
他們一起走進旁邊的一家咖啡館。
我鬼使神差地推開車門,跟了上去。
我找了一個最角落的位置坐下,用選單擋住自己的臉。
我能聽到他們的聲音。
“新買的房子,院子裡的薔薇都開了,你應該會喜歡。”夏遠峰的聲音裡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嗯,等曉雨考完,一切就都好了。”秦玥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他們連曉雨都算計在內。
他們在規劃一個冇有我的,嶄新的未來。
我的血液一瞬間衝上頭頂。
就在這時,夏遠峰的手機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我熟悉的,不耐煩的疲憊。
他對秦玥說:“是林嵐,我出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