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為的平靜,我以為的維繫,在這一刻變得無比可笑。
原來孩子比我們想象的,要敏感得多。
他們能感知到成年人世界裡那些暗流湧動。
比我們以為的更早,更清晰。
我冇有去追問夏遠峰,他電話那頭的人是誰。
也不想去追問。
因為無論對方是誰,他那句“我真的撐不下去了”已經足以說明一切。
我們的婚姻,已經走到了儘頭。
或者說,對夏遠峰而言,早就已經結束了。
隻差一個宣判而已。
我輕手輕腳地躺回床上。
夏曉雨的身體,依然緊繃著。
我伸手環住她,想給她一些安慰。
可我的心卻那麼亂,亂得連自己都無法安慰。
我摸著她柔軟的髮絲,她的體溫透過睡衣傳遞給我。
她還是我的女兒。
無論我和夏遠峰之間發生了什麼,我們依然是她的父母。
我不能讓她感受到這種巨大的不安。
高考在即。
那是她人生最重要的轉折點。
我不能讓我們的婚姻失敗,成為她未來的絆腳石。
04
清晨的陽光穿透窗簾縫隙。
我睜開眼,夏曉雨已經不在身邊。
床鋪的另一側還留有她睡過的餘溫。
我的身體動彈不得,昨夜的寒意似乎滲進了骨頭。
夏遠峰那句話,那句“撐不下去”,像魔咒一樣在我腦中盤旋。
女兒那句“你不要離開我”,又像烙印一樣刻在我心上。
我坐起身,頭腦昏沉。
必須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為了曉雨。
為了她最後這九十六天。
我走進客廳,夏曉雨和夏遠峰已經坐在餐桌兩端。
一個安靜喝粥,一個默然看報。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無形的壓力。
這個家,像一個密不透風的玻璃罩。
“媽,早上好。”夏曉雨抬頭看我,眼睛裡有些紅血絲。
她昨晚一定也冇睡好。
“早上好。”我擠出一個笑容,坐到她身邊。
夏遠峰從報紙後麵抬起頭,看了我一眼。
他的眼神平靜無波,和我記憶裡過去十年每一天的眼神,冇有區彆。
他真的能偽裝得這麼好?
還是說,這種疏離已經成了他的本能。
“今天公司有早會,我先走了。”他放下報紙,拿起公文包。
他甚至冇有吃一口早餐。
他站起身,走到玄關換鞋。
整個過程,他冇有再看我們母女一眼。
門開了。
又關上了。
屋子裡隻剩下我和曉雨,還有那份冇動過的早餐。
“媽,你不吃嗎?”夏曉雨輕聲問。
我拿起勺子,攪動著碗裡的粥。
一點胃口都冇有。
“曉雨,你……”我想問她昨晚聽到了什麼。
我想告訴她,彆怕,媽媽在。
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我怎麼開口?
我能說什麼?
“冇什麼,快吃吧,彆遲到了。”我最終隻是摸了摸她的頭。
她垂下眼,不再說話。
送走夏曉雨,我一個人回到空蕩蕩的屋子。
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夏遠峰生活過的痕跡。
玄關他常穿的皮鞋。
沙發上他隨手放的領帶。
書房裡他看過的書。
這些東西提醒我,我們曾是一個家庭。
可現在,這一切都像一個巨大的諷刺。
我不能坐以待斃。
我不能等到九十六天後,他拿著離婚協議書,給我一個措手不及的宣判。
我需要知道真相。
全部的真相。
我走向客房。
那是他的避難所,也是我們的婚姻走向終結的起點。
門冇有鎖。
我推開門,一股陌生的菸草味撲麵而來。
他從不在家裡抽菸。
客房不大,陳設簡單。
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小書桌。
床鋪整理得一絲不苟,像軍營的宿舍。
我拉開衣櫃,裡麵掛著幾件他的常服。
口袋裡空空如也。
我開啟書桌的抽屜。
檔案,鋼筆,一些辦公用品。
一切都太正常了。
正常到讓人絕望。
他把自己的世界和我隔絕得乾乾淨淨。
我幾乎要放棄。
準備離開時,我的視線落在了牆角的垃圾桶。
裡麵隻有一個揉成一團的紙團。
我遲疑了一下,伸手撿了起來。
展開。
是一張購物小票。
一家我從未去過的高階珠寶店。
日期是上週三。
我記得那天,他說他要加班,會晚點回家。
我的目光落在消費金額上。
一串數字,足夠支付這個家一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