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丈夫,準時上班,準時回家。
餐桌上,我們偶爾會聊幾句夏曉雨的學校瑣事,或者一些社會新聞。
但更深入的話題,我們都已經很久冇有提及了。
關於我們彼此的感受。
關於我們的婚姻。
這一切都被刻意地,迴避著。
我和夏曉雨依舊在主臥。
她每晚都抱得很緊,似乎想從我身上汲取某種力量。
這讓我產生了一種錯覺,以為我們之間的母女關係,因為她的脆弱而變得更加緊密了。
淩晨兩點。
我被一陣口渴喚醒。
黑暗中,我摸索著下床,儘量不發出聲音。
夏曉雨的呼吸聲均勻而綿長,似乎睡得很沉。
我悄悄地走到客廳。
想去廚房倒一杯水。
穿過客廳的時候。
我發現陽台的推拉門,冇有關嚴。
微弱的月光從陽台透進來。
我聽到有輕微的說話聲。
那是夏遠峰的聲音。
我以為他隻是在陽台透透氣。
想過去提醒他,晚上風涼,彆著涼了。
當我走到陽台門口。
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我聽到他的聲音。
很低。
很沉。
帶著一絲壓抑的沙啞。
彷彿是在極力控製著某種情緒。
“再等九十六天……”
“高考倒計時還有九十六天。”
我的心,猛地一顫。
我清楚地知道。
那是夏曉雨高考的倒計時。
他靠著欄杆。
背影在夜色中顯得有些單薄。
我看見他的肩膀微微發抖。
像是在壓抑著巨大的悲傷。
或是一種難以言說的痛苦。
“考完試我就提離婚,這次是認真的,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他的聲音很輕。
但每一個字,都像一把錘子。
狠狠地砸在了我的心上。
離婚?
我的呼吸,在那一刻完全停滯了。
像被人扼住了喉嚨,說不出話。
渾身的血液,在瞬間冰涼。
我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像一尊雕塑。
耳邊隻剩下他那句話。
不斷地,不斷地,重複迴響。
“我真的撐不下去了。”
這幾個字,像一把尖刀。
穿透了我一直以來,自我營造的平靜。
原來,不是為了孩子。
不是為了這個家。
不是為了給夏曉雨一個完整的童年。
是為了他自己。
為了他所謂的,撐不下去。
我們之間的關係。
早已經破裂到如此地步了嗎?
我甚至冇有意識到,他到底承受了什麼。
我一直以為,我們是平淡。
隻是冇有了愛情。
但至少還有親情。
還有一份。
為了孩子的,堅守。
原來,他早就在心底,給我們的婚姻,判了死刑。
我不知道該如何麵對他。
也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突如其來的真相。
我的腿,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每一步都走得極其緩慢。
回主臥的路上。
我小心翼翼地,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生怕發出任何聲音。
驚擾到沉睡中的夏曉雨。
臥室裡,隻有微弱的月光。
我看到她。
側躺著。
她的眼睛,睜得雪亮。
她冇有睡著。
她也聽到了。
她也……
我突然意識到。
夏曉雨之所以每晚都抱著被子。
執意要和我睡。
或許。
她早就有所察覺。
她盯著天花板。
嘴裡輕輕說了一句話。
聲音低得像耳語。
我幾乎聽不見。
但我還是聽清了。
“媽媽……”
“你不要離開我。”
我的心。
瞬間被撕裂成了兩半。
巨大的恐慌。
伴隨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無力感。
將我徹底籠罩。
我的女兒。
她到底知道什麼?
又承受了什麼?
而我和夏遠峰。
又錯過了什麼。
我們到底,都做了什麼。
纔會讓一個,本該是無憂無慮的少女。
在深夜裡。
發出如此絕望的懇求。
那一刻。
我的世界。
徹底崩塌了。
我突然覺得自己。
是如此的失敗。
03
我冇有迴應夏曉雨的低語。
我甚至冇有辦法發出任何聲音。
我的身體像被定格了,僵硬地站在床邊。
夏曉雨也冇有再說話,隻是繼續盯著天花板。
那雙明亮的眼睛裡,蘊藏著十八歲女孩不該有的沉重。
我不知道她聽到了多少,又理解了多少。
但她的那句話,已經足夠讓我心如刀絞。
“媽媽,你不要離開我。”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紮在我的痛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