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麵的8棟樓頂，晚風把水箱旁的廢棄天線吹得嗚嗚作響。
蒼鷹趴在滿是灰塵的隔熱層上。
他像一塊沒有呼吸的石頭，和周圍的夜色完全融為一體。
一把通體漆黑的巴雷特M82A1狙擊步槍穩穩架在雙腳架上，槍身泛著冰冷的啞光。
經過消音和減裝葯特殊改裝，這頭原本能撕裂裝甲車的野獸，現在用來發射特製高爆橡膠彈。
瞄準鏡上方，外掛的軍用級熱成像儀螢幕正泛著幽綠色的光。
十字準星緩緩移動，將7棟的三十多個樓層全部納入死角盲區。
“老大，位置已鎖定，風向東南，風速兩米。”
蒼鷹對著喉震式麥克風輕聲彙報。
指腹貼著扳機，他的眼神比槍管裡的膛線還要冷。
陸沉站在樓下的陰影裡。
他把小糯米抱得更緊了些，用外套擋住了夜風。
“自由開火。”
“不用留手，出了人命算我的。”
得到指令，蒼鷹閉上左眼，右眼死死貼在瞄準鏡的護目膠圈上。
夜色漸深，小區的燈光陸續熄滅。
淩晨一點。
7棟24樓的一扇鋁合金窗戶，突然被人從裡麵推開了一條縫。
熱成像儀的螢幕上，一團代表著人體溫度的橘紅色色塊清晰地顯現出來。
趙鐵柱穿著條大花褲衩，手裡拎著一個裝滿剩菜剩飯和啤酒瓶的黑色垃圾袋。
他是個無業遊民，平時最討厭下樓倒垃圾。
趁著半夜沒人，往樓下扔垃圾早成了他的習慣。
反正這老破小連個監控都沒有，誰能查到他頭上？
趙鐵柱打了個酒嗝，探出半個身子，熟練地往下張望了一眼。
黑燈瞎火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嘴角咧起一抹得意的笑，掄起手裡的垃圾袋就準備往外拋。
就在袋子脫手的一瞬間。
對麵樓頂的黑暗中，一點微弱的火光驟然閃現。
“噗！”
一聲比易拉罐開環大不了多少的悶響。
趙鐵柱甚至沒看清什麼東西飛了過來。
下一秒，他手裡那袋剛離手的垃圾，在半空中猛地炸開！
砰的一聲悶響。
幾罐喝剩的啤酒直接爆裂，混合著酸臭的菜湯、碎玻璃碴子。
劈頭蓋臉地砸了趙鐵柱一身。
“啊——！臥槽！”
趙鐵柱捂著臉慘叫一聲，直接被這股巨大的衝擊力掀翻在地。
他在自家的客廳地板上疼得直打滾。
一塊沒碎透的玻璃碴子劃破了他的臉頰，鮮血混著剩菜湯糊住了眼睛。
他連滾帶爬地摸到牆邊的開關，按開客廳的燈。
強忍著劇痛睜開眼，趙鐵柱傻了。
地板上除了惡臭的垃圾，還靜靜地躺著一顆拇指大小、嚴重變形的黑色橡膠彈頭。
彈頭還在冒著一絲熱氣。
趙鐵柱平時沒少看警匪片，一眼就認出這玩意兒是什麼。
他頭皮猛地一炸，一股寒意順著尾椎骨直衝後腦勺。
有人在對麵拿槍打他！
他連臉上的血都顧不上擦，四肢並用，像狗一樣拚命往沙發後麵爬。
剛爬到一半，他下意識地抬頭看了一眼那扇還開著的窗戶。
一道深紅色的鐳射束，像來自地獄的凝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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