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風吹不散廣場上那股廉價的劣質香水味。
《最炫民族風》那令人心律失常的低音炮,震得旁邊樹上的麻雀都不敢落腳。
陸沉站在六樓的窗戶後。
他一隻手捂著小糯米的耳朵,另一隻手輕輕拍著女兒的背。
小糯米把頭死死埋在他的頸窩裡,小臉皺成一團,眼角還掛著淚珠。
他的目光穿過玻璃,冷冷地俯視著樓下那群花枝招展的大媽。
物業樓方向,一個穿著藍色舊電工服的男人走了出來。
老火嘴裡叼著半根煙,手裡拎著個灰撲撲的鐵皮工具箱。
他常年在中東沙漠裡跟各種軍用炸藥打交道,麵板被曬得像粗糙的砂紙。
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曾經徒手拆除過上千枚連軍方都束手無策的詭雷。
現在,這雙手卻用來對付一個廣場舞音響。
“蒼茫的天涯是我的愛……”
歌聲還在繼續,老火走到廣場邊緣,把嘴裡的煙頭吐在地上踩滅。
他看著被幾十個大媽圍在正中間的那個半人高的大音響,眼底閃過一絲嫌棄。
這音質,簡直是對他耳朵的侮辱。
“大媽們,跳著呢?”
老火提高嗓門,粗糲的聲音硬生生切進音樂裡。
領舞的王翠花正扭得起勁,被這一嗓子打斷,臉上的褶子瞬間垮了下來。
她停下動作,關掉手裡扇子上的假毛,上下打量了老火一眼。
“你誰啊?沒看見我們正排練比賽嗎?懂不懂規矩!”
王翠花雙手叉腰,嗓門比音響還要大。
平時在幸福家園,她就是這群大媽的主心骨。
誰敢對她們跳廣場舞有半點意見,她能帶著人去堵對方家門罵上三天三夜。
老火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煙熏黃的牙齒,拍了拍手裡的鐵皮箱。
“我是新來的物業電工。”
“我們經理說,大家鍛煉身體是好事,但裝置太舊了,容易漏電傷人。”
“我來給你們這音響做個免費的安全檢修。”
聽到“免費”兩個字,王翠花眼裡的警惕稍微退了一點,但還是有些不情願。
“檢修什麼檢修!我們這音響好著呢,花了八百多買的!”
“你別是以前那個爛物業派來搗亂的吧?”
老火也不惱,他蹲下身,自顧自地開啟鐵皮工具箱。
“大媽,你這就不懂了。”
“這天氣越來越熱,音響一直暴曬,裡麵的電容容易老化。”
“我給你們換個新線路,保證這聲音能傳出兩條街去。”
傳出兩條街?
王翠花一聽這話,眼睛頓時亮了。
最近隔壁小區的廣場舞隊總是想跟她們搶地盤,比的就是誰的音響聲音大。
要是能把聲音再調大點,那她們幸福家園舞隊絕對能穩贏。
“行吧行吧,那你快點修!”
“別耽誤我們排練,過幾天還要去區裡比賽呢!”
王翠花揮了揮手,示意其他大媽退開一點,把音響讓了出來。
老火走上前,從工具箱裡掏出一把軍工級別的摺疊螺絲刀。
他熟練地拆下音響背麵的防塵網,動作快得讓人眼花繚亂。
幾十根五顏六色的電線暴露在空氣中。
老火撇了撇嘴,對這種低階的民用線路不屑一顧。
他的手在工具箱底部的暗格裡摸索了一下,夾出了一塊隻有指甲蓋大小的灰黑色橡皮泥狀物體。
微型C4塑膠炸藥。
這種特製的定向爆破炸藥,隻要一丁點,就能把一輛防彈轎車的引擎炸報廢。
老火借著身體的掩護,將這塊不起眼的“橡皮泥”貼在音響的主機板擴音器上。
動作隱秘而迅速,行雲流水。
接著,他又扯下兩根引線,巧妙地連在了音響的電源開關控製閥上。
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老火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把防塵網重新扣上。
“行了,大媽,線路給你們改好了。”
“你現在把開關開啟試試,音量絕對比以前翻倍。”
王翠花半信半疑地走上前。
“這麼快?你別是瞎糊弄我們吧?”
老火拎起工具箱,退後了十幾步,退到了安全距離之外。
他摸出一根煙點上,深吸了一口,吐出濃濃的煙霧。
“糊弄誰也不能糊弄您啊,你試試就知道了。”
王翠花輕哼了一聲,伸手按下音響頂部的紅色電源開關。
就在她按下開關的那一瞬間。
微弱的電流瞬間通過老火改動的線路,點燃了那塊微型C4炸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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