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蠻臉上的圖騰隨著笑容皺在一起,看起來有些滲人。
但她粗糙的大手已經麻利地拿起一個比臉還大的青花瓷碗。
鐵勺在翻滾的紫黑色濃湯裡一撈。
幾塊燉得軟爛、肥瘦相間的土豬肉,裹著濃鬱的湯汁落進大碗裡。
“閨女,這是大媽老家的秘製藥膳肉骨湯。”
“放了當歸、黃芪,還有幾種大山裡的野草藥,補氣血管用。”
阿蠻熱情地把那碗分量驚人的肉湯塞進林清雪手裡。
順手還遞過來一雙洗得發白的竹筷子。
林清雪端著沉甸甸的瓷碗,手腕都在微微發抖。
那紫黑色的湯汁在碗裡晃蕩,表麵還漂浮著幾根形似蜈蚣的詭異草藥。
這賣相,怎麼看都像是武俠小說裡見血封喉的毒藥。
她本能地想把碗放下,踩著高跟鞋轉身逃離這個後院。
但整整一天沒吃東西的胃,此刻發出了震天響的抗議聲。
咕嚕嚕——
這聲音在安靜的傍晚顯得格外清晰。
林清雪白皙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朵紅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阿蠻倒是見怪不怪,笑嗬嗬地催促。
“快嘗嘗,涼了就有腥味了。”
林清雪嚥了口唾沫,理智最終向飢餓舉起了白旗。
她閉上眼,像奔赴刑場一樣,用筷子夾起一小塊燉肉送進嘴裡。
牙齒剛剛合攏。
軟糯的肉皮在舌尖上瞬間化開,豐腴卻絲毫不膩的油脂包裹住味蕾。
草藥的清香完美中和了肉的油膩,反而激發出一種直擊靈魂的鮮甜。
一股暖流順著喉嚨直達胃部,把一整天的疲憊驅散得無影無蹤。
林清雪猛地睜開眼睛,桃花眼裡閃爍著震驚的光芒。
她顧不上燙,直接端起大瓷碗,大口大口地喝起湯來。
這哪裡是毒藥,這就是人間極品!
那些米其林餐廳的高階定製,在這碗燉肉麵前連提鞋都不配。
“慢點吃,鍋裡還有。”
阿蠻看著這個剛才還端著架子的漂亮閨女,此刻像餓了三天三夜的小老虎。
笑得臉上的圖騰都舒展開了。
林清雪根本沒空說話。
她索性脫下那件價值五位數的高定西裝外套,隨手搭在旁邊的破木椅上。
挽起真絲襯衫的袖子,徹底拋棄了傾城集團總裁的冰山形象。
第一碗吃完,她毫不客氣地把空碗遞向阿蠻。
“大媽,再來一碗!”
第二碗,林清雪吃得滿頭大汗,白皙的鼻尖上滲出一層細密的汗珠。
她解開了襯衫領口的兩顆釦子,大口喘著氣,筷子卻始終沒停下。
第三碗下肚。
連湯底的草藥渣都被她吃得乾乾淨淨。
林清雪終於放下了筷子。
她整個人像一灘軟泥一樣癱坐在破木椅上,雙手毫無形象地揉著微微鼓起的肚子。
“嗝——”
一個響亮的飽嗝從她塗著斬男色口紅的嘴裡打了出來。
這一聲打嗝,剛好被從大廳走過來拿資料的林書白聽見。
這位斯文的首席法務推了推金絲眼鏡,錯愕地看著毫無形象的女總裁。
林清雪的臉“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
但隻要臉皮夠厚,尷尬的就是別人。
她強裝鎮定地站起身,拿紙巾擦了擦嘴。
“大媽,你這手藝絕了。”
林清雪從包裡掏出一遝百元大鈔,直接拍在灶台上。
“這些錢當夥食費,以後我每天晚上下班,都在你這吃。”
說完,她拎起高定外套,踩著高跟鞋,步履匆匆地逃離了“案發現場”。
阿蠻看著灶台上的錢,樂嗬嗬地收進了圍裙口袋裡。
林清雪的新保時捷帕拉梅拉剛駛出小區大門。
一道穿著黑色緊身運動服的高挑身影,像夜貓一樣從圍牆的陰影處翻了進來。
這人戴著黑色的鴨舌帽和口罩,將大半張臉遮得嚴嚴實實。
隻有那雙在夜色中依然銳利如鷹的眼睛,暴露了她的身份。
江城市刑警大隊隊長,霸王花葉冰。
今天白天在草坪上,她被那份蓋著國字型大小絕密鋼印的檔案逼退。
但回去後,她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那群人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
重到根本不像是一群洗心革麵的社會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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