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江城的陽光把柏油路烤得發軟。
一個穿著大花褲衩和破舊人字拖的青年，打著哈欠走進了幸福家園的大門。
他頂著兩個碩大的黑眼圈，頭髮像雞窩一樣亂蓬蓬的。
左手拖著個掉了一個輪子的行李箱，右手捧著個泡滿枸杞的保溫杯。
這就是曾經黑進過五角大樓、讓多國情報局抓狂的神級黑客，幽靈。
陸沉正坐在物業辦的大廳裡喝茶。
他隨手從抽屜裡摸出一把帶著銅綠的鑰匙，扔在桌麵上。
“監控室在走廊盡頭左轉，裝置有點舊，你自己看著改。”
陸沉喝了口茶，語氣平淡。
“順便幫我查查，昨晚三棟樓下偷電瓶的，還有九棟亂扔垃圾的。”
幽靈吸溜了一口保溫杯裡的熱水，懶洋洋地拿起鑰匙。
“老大，讓我堂堂世界第一黑客來當保安亭大爺，你也真想得出來。”
“我這雙手可是用來敲擊國家級防火牆的，現在居然用來抓亂扔垃圾的大爺大媽。”
陸沉抬起眼皮掃了他一眼。
“你可以選擇回西伯利亞去挖一個月土豆。”
幽靈脖子一縮，趕緊閉上嘴。
他抱怨歸抱怨，腳下的動作卻不慢，拖著行李箱走進了那間布滿灰塵的監控室。
推開門，幾台帶著大屁股顯示器的老舊監控電腦正閃著雪花屏。
主機還發出拖拉機一樣的轟鳴聲。
幽靈嫌棄地皺了皺鼻子，把保溫杯放在滿是煙灰的桌麵上。
他開啟行李箱，沒拿衣服，而是掏出一個黑色的微型基站和一堆錯綜複雜的光纖線。
接通電源，幽靈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化作一片殘影。
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在狹小的房間裡連成了一片。
隨著回車鍵重重落下。
短短五分鐘。
幸福家園那套落後了十年的破監控，直接被他越權接入了江城市的頂層天網。
並且植入了他自己編寫的神級人臉識別與行為預測係統。
整個小區的每一個死角，都在這套係統的上帝視角下無所遁形。
甚至連一隻蒼蠅飛過，係統都能分析出它是公是母。
下午兩點。
九棟樓下，六十多歲的李大爺剛遛彎回來，手裡拿著個吃剩的香蕉皮。
他四下張望了一圈，見周圍連個鬼影都沒有。
李大爺習慣性地抬起手，準備把香蕉皮甩進旁邊的綠化帶裡當肥料。
就在香蕉皮即將脫手的那一瞬間。
旁邊原本用來放廣播體操的生鏽高音喇叭，突然發出一陣刺耳的電流聲。
“九棟三單元402室的李建國同誌。”
“身份證尾號8848，昨天剛在樓下超市買了三斤香蕉。”
喇叭裡傳出幽靈那毫無感情的電子合成音。
“請往左走五米，把香蕉皮扔進乾濕分離垃圾桶裡。”
“再有下次，係統將自動切斷你家水電三天。”
“並把你偷偷藏私房錢的賬單傳送給你老伴。”
李大爺手一抖，香蕉皮直接掉在了自己的布鞋麵上。
他驚恐地抬起頭，像見鬼一樣看著那個喇叭。
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周圍的幾棟樓裡探出不少看熱鬧的腦袋，都捂著嘴憋著笑。
李大爺老臉一紅，哪還敢多嘴。
他連滾帶爬地撿起香蕉皮扔進垃圾桶，捂著臉跑回了樓道。
就在李大爺被通報的同時。
幸福家園西側那堵半人高的破磚牆外，探出一個染著紅毛的腦袋。
正是昨晚在三棟樓下偷電瓶的那個小毛賊。
他覺得這老破小區連個門禁都沒有，簡直是他的天然提款機。
紅毛雙手一撐，熟練地翻過磚牆，穩穩落在草坪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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