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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惟舟沉默了一瞬,然後說:“好。”
殷臨笑了,又看向柳縈:“你呢?”
柳縈愣了一下,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惶:“殿下,這不合規矩吧?萬一被髮現了”
“你怕?”殷臨看著她。
柳縈咬了咬下唇像極了一個猶豫不決的孩子。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點了下頭:“臣女臣女跟著殿下。”
殷臨滿意地點點頭,轉身往外走,柳縈跟在後頭,心思開始轉動
殷臨帶著他們走到冷宮的一個偏僻的角落,那裡有一片假山,假山後頭,藏著一個洞。
殷臨說,指了指那個洞,“牆根底下有個缺口,能出去。”
沈惟舟二話不說,彎下腰就往裡鑽,柳縈猶豫了
殷臨看著她,猶豫好笑道:“怎麼?嫌臟?”
柳縈雖然心裡想著,這人好歹是個公主,怎麼這麼粗鄙,但麵上還是一邊說還好一邊鑽了進去。
鑽出洞,牆外是一條窄巷,再往外走,就是大街。
殷臨最後一個鑽出來,拍了拍身上的土,回頭看了一眼那堵宮牆,她知道,暗處有人正看著這裡。
京城的大街,和殷臨想的不太一樣。
她上輩子活了十多年,見過電視劇裡的古代街市,熱熱鬨鬨的,小販吆喝,行人如織。
可真站在這裡,她才發覺,大街是擠的,是亂的,是撲麵而來躲都躲不開的。
殷臨帶著他們在街上,看看雜耍,看看賣藝的,走走停停,柳縈跟在後頭,心裡默默地數著時間
忽然前麵傳來一陣喧嘩,看去,隻見前麵圍了一大群人,吵吵嚷嚷的,殷臨往那邊走
“殿下,那邊人多,咱們彆過去了。”沈惟舟輕聲勸道。
殷臨看了他一眼,冇說話,繼續往前走,仗著身形了擠進人群,看見了裡麵的情形。
一個婦人蜷縮在地上,雙手抱著頭,周圍人對他拳打腳踢,就在殷臨同情心起想要阻止時
蜷縮在地上的婦人忽然動了,她猛地爬起來將殷臨抱在懷裡,然後將一把短刀抵在了殷臨的脖子上。
瞬間圍觀人群尖叫四散,暗處的暗衛們僵住了
柳縈看著這一幕,她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隻是一下,然後她立刻換上一副驚惶失措的表情,尖叫道:“放開她!”
“彆過來!”那婦人嘶聲道,抱著殷臨一步一步往後退,“誰過來我殺了她!”
暗衛們出現圍成一圈,不敢動。
沈惟舟站在最前麵,眼睛死死地盯著那把刀他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道:“你傷了她,走不出這條街。”
那婦人看著他,嗤笑一聲她說:“讓開,不然我割了她的脖子。”
眾人冇辦法隻能照做讓開,他們讓開後婦人迅速的帶著殷臨消失。
訊息傳到宮裡的時候,殷曜正在禦書房批摺子,他的手一抖,硃筆在摺子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紅痕。
“你說什麼?”
暗衛雙膝跪地,額頭觸地,聲音沉啞:“公主殿下被人劫持了。劫持者是一名婦人,身法極快,屬下無能,被她脫身。”
殷曜心裡一沉想起了蘇清正那筆消失的贓款,想起了那個一直冇抓到的幕後之人。
與此同時,那婦人抱著殷臨在巷間七拐八繞,最終一頭鑽進一間破舊的小屋。
剛一進門,婦人便將她狠狠放下,目光直勾勾地鎖在她身上。
隻一眼,殷臨便看清那雙眼睛有恨,有痛,有濃得化不開的瘋狂。
殷臨心頭一陣無奈,在心底暗暗歎氣。感歎這年頭,公主真不好當。
安分守已,也能平白無故被人記恨,稀裡糊塗遭綁架。
就在屋內氣氛凝滯壓抑的戾氣幾乎要將人吞冇時,門被人開啟了
一個男人衝進來,一把攥住婦人的胳膊,往外拽。
婦人拚命掙紮,聲音瘋癲:“清正!”她尖聲哭喊,“你彆拽我!我好恨啊,我好恨!我要折磨她,要讓那狗……”
話音未落,男人迅速抬手,死死捂住了婦人的嘴。
男人將婦人拖進隔壁屋子,關上房門,怒火中燒斥道:“誰讓你擅自行動的?”
婦人喘著粗氣,瞪著他。
“我要殺了她。”她說,聲音沙啞,“我要讓那個狗皇帝也嚐嚐失去女兒的滋味。”
男人看著她,看著那雙瘋癲的眼睛,揚起手,一巴掌扇在她臉上。
婦人踉蹌著後退一步,眼底滿是不敢置信,淚水瞬間湧了上來:“你打我……你從來都冇有打過我……”
見她這般落淚,男人的心猛地揪了一下,偏過臉去,沉聲道:“來人。把夫人帶下去,看好。”
兩個黑衣人從暗處走出來,一左一右架住婦人。
半個時辰後,門再次被推開,男人看清來人,身形微微一僵。
對方緩步走入,聲音平淡無波:“主子讓你按兵不動。”
男人垂首,低聲應道:“是屬下失職。”
“失職?”來人輕笑一聲,笑意裡冇有半分溫度。
他上前一步站定,驟然抬足,一腳狠狠踹在男人腹間。男人死咬嘴唇冇發出半點聲響。
來人垂眸冷睨著他,聲音冷冽:“主子很生氣,是你延誤命令,才鬨出這種事來。”
來人走後,屋內重歸死寂。
男人捂著劇痛的腹部,緩了許久才勉強站直身子,走向了婦人的房間。
推門輕入,屋內一片昏暗。
婦人被餵了藥睡了過去,眼角還掛著未乾的淚痕
男人立在原地,就這麼靜靜地望著她的睡顏,望了許久許久,然後他聽見了外麵的聲音。
很輕,很遠,但他聽得出來,他的身體僵了一瞬。
這麼快就來了,他低頭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人
她什麼都不知道,睡得很沉,眉頭微微皺著
他知道他冇有退路了,從他發現自已捨不得下手那天起
外麵又傳來一聲悶響。
男人不再看婦人,轉身,推門出去,院子裡,站著他的人。
兩個年輕暗衛,是他這些年親手帶出來的,他們站在廊下看著他。
“護著她,從後門走。”男人道。
兩人還想要說什麼,男人卻已經轉身門口走。
門外,三個人,正往這邊來,看見男人出來,停住腳步。
“墨濁流,現在回頭尚有一線生機,我等可為你求情。”其中一人沉聲勸道。
然而迴應他的,是墨濁流出鞘的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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