濟爾哈朗站在城樓最高處,兩隻手死死攥著垛口。
敗局已定。
這四個字從濟爾哈朗腦子裏冒出來,像釘子一樣紮進去,再也拔不出來。
……
煙塵還沒散盡,劉冠已經沖了進去。
他踩著碎磚和爛泥,從城牆缺口裏衝進去。
缺口外麵,鑲藍旗的士兵已經圍上來了。
他們本來被安排在城牆內側作為預備隊,等著填補缺口。
可誰也沒想到,缺口不是被炮彈炸開的,是被一個人砸開的。
“他隻有一個人!!!”
一個鑲藍旗的牛錄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他的聲音從煙塵裡炸開,帶著一股子又驚又喜的狂躁。
驚的是城牆塌了,喜的是隻有一個人衝進來。
一個人。
鑲藍旗在這裏有五百人。
五百對一。
牛錄的臉上擠出一抹獰笑。
他攥緊了手裏的長槍,槍尖對準煙塵中那道模糊的黑影,嗓子裏爆出一聲暴喝。
“你就是劉冠吧!真是愚蠢至極!居然敢一人入城!”
他朝身旁的士兵猛地一揮手。
“上!殺了他!!!”
鑲藍旗的士兵們猶豫了不到一息,然後挺著長槍衝上去了。
五百人,密密麻麻,槍尖如林,從三個方向朝劉冠湧過去。
劉冠搖搖頭。
“蠢貨。”
然後他動了。
他沒有擺什麼架勢,就是兩隻手攥著雙鐧,鐧身朝外,像兩扇門板一樣往兩邊掃。
左鐧掃出去。
呼——!
鐧麵砸在第一個衝上來的士兵胸口上。那士兵的胸骨塌下去,嘴裏噴出一口血,整個人往後飛出去,撞翻了身後九個人。十個人滾成一團,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了。
右鐧劈下去。
哢嚓!
一個士兵舉槍格擋,槍桿斷成兩截,鐧麵砸在他肩膀上,肩胛骨碎成渣,整條胳膊歪歪扭扭地垂下來。
劉冠的步子沒有停過。
他往前走一步,雙鐧就舞一圈。左掃,右劈,橫掃,下砸。每一鐧出去,都有一個人倒下。不是被砸飛,就是被砸碎。
血濺在他臉上,濺在他身上,濺在他那副甲上。
有人從背後刺過來一槍,槍尖紮在他後背上。
甲葉子被刺穿,槍尖頂在皮肉上,紮不進去。
那個士兵愣住了,兩隻手攥著槍桿使勁往前推,可槍尖像釘在鐵板上一樣紋絲不動。
劉冠頭都沒回,右手鐧往後一甩,鐧尾砸在那士兵的臉上。
臉碎了。
鼻樑、顴骨、牙齒,全碎了。
那士兵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往後仰倒,砸在地上,血和碎牙從嘴裏湧出來。
幾個呼吸的功夫,缺口處已經躺了三十多具屍體。
鑲藍旗的士兵們終於怕了。
他們開始往後退,槍尖對著劉冠,可腳步在往後挪。沒有人敢再衝上去,沒有人敢再出槍。
那個牛錄站在人群後麵,滿頭大汗。
他的嘴唇在哆嗦,手在抖,長槍的槍尖還直指著劉冠。
這劉冠是什麼怪物?!
五百個人,圍著他一個人打,居然被他打退了。
他深吸一口氣,把恐懼往肚子裏咽。他是牛錄,是大金的勇士,不能退。
他咬著牙,挺著長槍,從人群後麵衝上去。
“啊——!!!”
暴喝一聲,給自己壯膽。槍尖直奔劉冠的咽喉,又快又狠。
劉冠把雙鐧掛回腰間,看著那槍尖刺過來,連躲都沒躲。
他左手一伸,五指張開,一把攥住了槍桿。
牛錄的槍刺到一半,突然像撞上了一堵牆,槍桿紋絲不動。
劉冠的手像一把鐵鉗,把槍桿死死鉗住。
他看著那個牛錄,嘴角動了一下,然後右手握住槍桿,兩隻手同時發力。
“哢嚓——!!!”
槍桿斷成兩截。
牛錄攥著半截斷槍,踉蹌著往後退了兩步。
他看著手裏的斷槍,又看了看劉冠,嘴唇翕動了兩下,沒說出話。
劉冠也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
他往前邁了一步,右手一把扣住牛錄的腰帶,往上一提。
牛錄的雙腳離地了。
他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已經懸在了半空中。
他低頭看著劉冠,看見劉冠那張沾滿血汙的臉,看見那雙沒有半點波動的眼睛。
然後他聽見劉冠一聲爆喝。
“給老子飛起來!!!”
聲音在城內炸開,震得周圍的士兵耳朵嗡嗡響。
牛錄感覺自己像被一隻巨手拋了起來,整個人往天上飛。
風從耳邊刮過,嗚嗚作響。
他看見城頭那些士兵的臉在變小,看見城牆的輪廓在往下退,看見天空在眼前放大。
十丈。
至少十丈。
然後他開始往下掉。
“啊——!!!”
慘叫聲從天上砸下來,越來越響,越來越尖。
砰!!!
牛錄砸在地上。
爛泥。
整個人摔成了一灘爛泥。
骨頭碎成了渣,內臟炸開,血和肉泥混在一起,濺了一地。
鑲藍旗的士兵們徹底傻了。
有人手裏的長槍掉在地上,鐺啷一聲,砸在碎磚上。有人雙腿一軟,癱坐在地上,褲襠濕了一片。有人轉身就跑,跑了兩步摔倒了,爬起來繼續跑,連兵器都不要了。
“怪物……怪物……”
“哈哈……哈哈哈……”
“鬼神再世!!!”
恐懼像瘟疫一樣在鑲藍旗的隊伍裡蔓延開來。
那些剛才還喊著“殺”的士兵,此刻像受驚的羊群,四散奔逃。
有人往城裏跑,有人往城牆上麵跑,有人乾脆扔掉甲冑,混進百姓堆裡。
沒有人再敢攔劉冠。
城頭上,濟爾哈朗一動不動地站著。
他的兩隻手還按在垛口上,可手指已經沒了力氣。
他看著城牆缺口處那片狼藉。
屍體堆疊,鮮血橫流,碎磚爛瓦鋪了一地。
而劉冠就站在那片狼藉的正中央,提著雙鐧,渾身上下被血浸透,像一尊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殺神。
濟爾哈朗的嘴唇動了一下。
多爾袞。
我知道你為什麼要跑了。
他想起多爾袞昨天說的那些話。
“火炮,十門火炮,彈丸正麵擊中,毫髮無傷”“他跑得比戰馬還快”“他用一桿斷槊串了七個人”。
當時他不信。或者說,不全信。
現在他信了。
信得徹徹底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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