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的時間,過得很快。
涼州城外,兩萬精兵列陣待發。黑雲騎在左,破陣親衛在右,中間是各營挑出來的戰兵,甲冑鮮明,刀槍如林。
劉冠騎在馬上,一身玄甲,腰懸雙鐧,馬側掛著那桿烏槊。
他勒著韁繩,目光從陣前掃過,一個一個名字在腦子裏過了一遍。
韓猛、趙大虎、王治......
該帶的都帶了,該留的都留了。
涼州城交給李四和郭敢守著。
武州那邊有張伯孔安排的人盯著。
靈州那邊探子已經撒出去了,就等他這一刀砍下去。
劉冠收回目光,撥轉馬頭,麵朝大軍。
“出發。”
兩個字,聲音不大,可每個人都聽見了。
號角聲響起,低沉的聲音在原野上盪開。大軍開拔。
劉冠騎馬走在隊伍中間,腦子裏轉著靈州的事。
周衡,靈州刺史,五十三歲,在靈州經營了十四年.......
他正想著,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主公!主公!”
張伯孔騎著馬從隊伍後麵趕上來,臉上帶著笑意。
劉冠看了他一眼。
“什麼事?”
張伯孔策馬湊到劉冠身邊,壓低聲音,可壓不住那股興奮勁兒。
“主公,西邊出大事了。”
劉冠眉頭動了一下。
“說。”
張伯孔清了清嗓子。
“西邊,有人稱王了。”
劉冠聞言一愣。
稱王?
這年頭起兵造反的人不少,可敢稱王的沒幾個。
稱王就是樹大招風,朝廷會把你當頭號目標來打,周圍的勢力也會忌憚你。誰這麼大膽子?
張伯孔看出他的疑惑,笑著說:
“此人名叫姬翼,自號西秦王。據他自己說,他是前朝皇室血脈,要光復祖宗基業。”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湊近了些,聲音壓得更低:
“不過這前朝都隔了五百年了。五百年前的血脈,還能找得著?就算是真的,跟他姬翼有什麼關係?五百年前的老黃曆翻出來,也不嫌丟人。”
劉冠嘴角動了一下,沒接話。
張伯孔繼續說:
“此人在西邊作亂,短短三個月就佔了兩州。聽說此人勇武非凡,用兵如神,手底下那些將領沒有一個不服他的。攻城拔寨,勢如破竹,朝廷在西邊的駐軍被打得節節敗退。”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裡多了幾分不屑。
“可這人有個毛病。任人唯親。他那些親戚,不管有沒有本事,全給他封了大官。”
張伯孔掰著手指頭數。
“他二叔是個殺豬的,給他封了護國大將軍。他三姨父是個賣布的,給他封了戶部尚書。他小舅子才十六歲,連刀都拿不穩,給他封了鎮西侯。”
劉冠聽到這裏,眉頭皺了一下。
張伯孔搖搖頭。
“他手底下那些真正能打的將領,心裏能服氣?打天下的時候用人家,打下來以後把人家晾一邊,換成自己那些廢物親戚。這種人,成不了大事。”
劉冠點了點頭。
這種人確實成不了大事,可他能壞事。
一個瘋子帶著一群瘋狗在西邊亂咬,周圍的州郡都得遭殃。
張伯孔繼續說:
“還有更離譜的。此人嗜殺成性,這段時間內,他攻下一城便要屠城。他說什麼‘武人都該死’,要為前朝的人報仇。可前朝都亡了五百年了,他報的哪門子仇?那些守城的官兵,跟他有什麼仇?”
他的聲音壓低了幾分,臉上的笑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凝重:
“他屠了三座城,殺了幾萬人。老的小的,男的女的,不管穿沒穿甲,全殺了。他手底下的兵殺紅了眼,根本分不清誰是官兵誰是百姓。城裏的血流成河,屍體堆在街上一層層,臭得幾裡外都能聞見。”
劉冠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屠城。
三座城。
幾萬人。
他不是沒殺過人。他殺過的人比誰都多。可他從不對百姓下手。
那些跟著他造反的兄弟,那些跟著他打仗的兵,都是從百姓裡來的。殺百姓,等於殺自己的根基。
可姬翼不懂這個道理。
或者說,這個人根本不在乎。
“此人怕是瘋了。”
劉冠開口了,聲音很平,可張伯孔聽出了裏麵的寒意。
張伯孔點點頭:
“是瘋了。”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張伯孔又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
“不過主公您想,此人在西邊作亂,屠城殺官,朝廷的注意力就會被吸引過去。朝廷那點兵力,顧得了東邊顧不了西邊。咱們打靈州的時候,朝廷就沒那麼快反應過來。”
他頓了頓,繼續說:
“而且此人愚蠢自大,任人唯親,嗜殺成性。這種人,不用咱們去打,他自己就會把自己作死。他手底下那些將領,遲早會反。他屠過的那些城,活下來的人,遲早會找他報仇。”
劉冠聽完,沉默了幾息。
張伯孔說的沒錯。姬翼在西邊鬧得越凶,朝廷就越頭疼。
朝廷的那些兵力,八方作戰,武明凰就算想打他,也得先掂量掂量。
可劉冠心裏清楚,姬翼這把火,遲早會燒到他的地盤上來。
“先打靈州。”
過了幾息,劉冠開口了,聲音沉穩。
“打完靈州,看他那邊什麼情況。他要是一直在西邊鬧,不往咱們這邊來,就先不管。他要是敢過界......”
他沒有說下去,可張伯孔聽懂了。
過界,就是死。
張伯孔抱拳:“屬下明白了。”
劉冠點了點頭,沒再說話。
大軍蜿蜒向東,繼續往前走。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