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砰的一下------------------------------------------。，是葉家管事又來了一趟，說後山的柴堆得不夠高，冬天要是冇柴燒，你們這些下人凍死活該。，眼睛往柳明屋裡瞟。，悶頭劈柴。，手又磨出兩個泡。他坐石頭上歇著，拿根針挑泡，挑一下，嘶一聲。，馬三來了。，帽簷壓得低低的，溜牆根摸過來，看見柳明，小聲喊：柳爺。，繼續挑泡。，蹲下，壓低聲音：柳爺，出事了。？，讓人盯上了。，抬頭看他。：不是咱們的人被盯上，是貨。昨天有人摸到鋪子裡，問那批“辟穀丹”還有冇有，有多少要多少。我說冇了，那人不信，說要翻。？，我攔住了。但那人走的時候，扔下一句話。
什麼話？
馬三嚥了口唾沫：說三天之內，不交出貨，就把鋪子燒了。
柳明把針放下，看著馬三。
誰的人？
不知道。但看那架勢，不像散修。穿得齊整，說話也衝，像是哪家的。
柳明冇說話，站起來，拍拍屁股，回屋。
馬三跟在後麵，小聲問：柳爺，咋整？
柳明從床底下摸出那個木匣子，開啟，翻了一會兒，拿出一個小鐵盒。
係統裡交易點還剩一百多，夠再換幾把。但這玩意兒用一次少一次，得省著點。
給。
馬三接過去，開啟一看，愣住了。
裡頭是兩把黑乎乎的東西，鐵疙瘩，握手裡沉甸甸的。
這啥？
槍。柳明說，末世位麵換的。用的時候，保險開啟，扣這兒。
他比劃了一下。
會嗎？
馬三一臉懵：不、不太會。
柳明歎了口氣，把槍拿過來，給他演示了一遍。裝彈，開保險，瞄準，扣扳機。
就這？
就這。
砰砰兩下，人就倒了？
對。
馬三捧著槍，手都在抖：柳爺，這玩意兒……這也太……
柳明冇理他，又從匣子裡翻出一個小瓶子。
這瓶藥你拿著，萬一受傷，撒上去。
馬三接過來，眼睛還盯著槍。
柳明拍了拍他肩膀：彆抖。抖就打不準。
馬三深吸一口氣，把槍彆腰裡，藥揣懷裡，站起來。
柳爺，那我走了。
嗯。
馬三走到門口，又回頭：柳爺，您不去看看？
柳明想了想。
晚上吧。
馬三走了。
柳明坐床邊，看著窗外發了會兒呆。
後山這地方偏，平時冇人來。但最近來的有點多。先是葉清霜，然後是洛清寒，然後是蘇晚晚，現在又是馬三來說有人盯上貨了。
不對勁。
他把木匣子收好，躺床上眯了一會兒。
醒來天已經黑了。
柳明起來，換了身黑衣服，從匣子裡摸出另一把槍，彆腰裡，又拿了個手電筒，出門。
黑市那邊還是老樣子，破棚子，鬼火似的燈，人影晃來晃去。
柳明七拐八繞，摸到馬三那間棚子。
馬三在裡頭，看見他進來，鬆了口氣。
柳爺，您來了。
嗯。人呢？
還冇來。但下午又有人來問過。
問什麼？
問貨還在不在。我說不在，那人笑了笑，說晚上來取。
柳明冇說話，在棚子裡轉了一圈，看了看四周。
棚子不大，就一張破桌子，兩把椅子，後頭堆著些雜物。棚子外頭是條窄巷子，兩頭都能走人。
他指了指巷子兩頭：這兩邊，你熟嗎？
熟。
一會人來了，你坐這兒，我躲後頭。他們要是動手，你往東邊跑，那邊有個岔口，繞一圈回來。
馬三點頭。
柳明往後頭雜物堆裡一蹲，把槍摸出來，放腿上。
等。
等了大概一炷香的功夫，外麵有腳步聲。
三個人。
柳明從雜物縫裡往外看，打頭那個穿得齊整，三十來歲，築基初期的樣子。後麵兩個像是跟班，煉氣七八層。
那人進來，掃了一眼棚子。
馬三坐在桌邊，臉色不太自然，硬撐著冇動。
貨呢？
冇了。
那人笑了。
冇了？那你們鋪子裡那些瓶瓶罐罐，哪來的？
馬三冇接話。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我好好問你，你好好答。貨從哪來的？
不知道。
不知道？
那人一揮手，後麵兩個跟班衝上來，一個按住馬三，一個翻桌子。
馬三掙紮了一下，被一巴掌扇臉上，嘴角滲血。
柳明在後頭看著，手按在槍上，冇動。
那人走到馬三麵前，蹲下。
我再問你一遍，貨從哪來的？
馬三冇吭聲。
那人歎了口氣，站起來。
行，不說算了。他往後退了一步，對兩個跟班說：搜，把這棚子翻一遍。
兩個跟班開始翻。
翻到後頭雜物堆的時候，柳明動了。
他從雜物堆裡站起來，槍口抵在那人腦門上。
那人一愣，低頭看著腦門上那個黑乎乎的玩意兒，冇反應過來。
這什麼？
柳明說：彆動。
那人笑了一下：你拿個鐵疙瘩指著我就——
柳明釦扳機。
砰——！
槍聲在棚子裡炸開，震得人耳朵嗡嗡響。
那人身後三寸的牆上，多了個洞。
那人僵住了。
兩個跟班也僵住了。
柳明說：下一槍，不打牆。
那人臉上的笑冇了，盯著柳明看。
你誰？
送貨的。
那人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有意思。他往後退了一步，手一擺，兩個跟班鬆開馬三。
行，今天認栽。貨我不要了，人我帶回去交差。
他轉身要走。
柳明說：站住。
那人停住。
柳明走過去，站在他麵前。
誰讓你來的？
那人冇說話。
柳明把槍口抵在他肚子上。
不說，現在就響。
那人臉皮抽了一下。
……葉家。
柳明愣了一下。
葉家？
對。葉家旁支的，叫葉辰。
柳明盯著他看了幾息。
滾。
那人帶著兩個跟班，走得比來的時候快多了。
棚子裡安靜下來。
馬三從地上爬起來，臉腫著，嘴角還有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柳爺……剛纔那下……也太……
柳明冇理他，把槍收起來，走過去看牆上那個洞。
還行，打得挺準。
馬三湊過來，小聲問：柳爺，葉家的人怎麼盯上咱們了？
柳明冇答。
葉辰。
葉家旁支，他聽說過這人，築基中期，在年輕一輩裡算個人物。跟葉清霜那種冇法比，但在旁支裡是頭一份。
問題是，這人盯著他的貨乾嘛？
馬三在旁邊問：柳爺，那咱們還賣不賣了？
柳明想了想。
賣。換個地方賣。你明天換個棚子，彆讓人摸過來。
馬三點頭。
柳明往外走，走到門口，忽然回頭。
剛纔那一下，看清楚冇？
馬三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他問的是槍。
看、看清楚了。
行。下次你自己來。
柳明走了。
回後山的路上，月亮挺亮。
他一邊走一邊想，葉辰這人，是從哪聽到的風聲？
知道他在黑市賣貨的，就那麼幾個人。馬三不可能說，蘇晚晚不會說，洛清寒……洛清寒應該也不會。
那會是誰？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蘇晚晚翻窗戶進他屋，說洛清寒在外麵看了半天。
那姑娘，到底在看什麼？
柳明搖搖頭，懶得想了。
回到後山小屋，推開門，他愣了一下。
屋裡有人。
月光從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人身上。
白衣，黑髮，坐在他床邊。
洛清寒。
柳明站在門口，看著她。
她也看著他。
過了半天，柳明開口了。
你這大半夜的，坐我屋裡乾嘛？
洛清寒冇答，隻是看著他。
柳明歎了口氣，走進去，把門關上。
有話快說。我困了。
洛清寒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你今晚去哪了？
柳明看著她。
你跟蹤我？
冇。
那你問這個乾嘛？
洛清寒抿了抿嘴。
小姐讓我盯著你。
那你盯著唄。
洛清寒沉默了一會兒。
剛纔那是什麼？
什麼？
那聲……響。她比劃了一下，砰的那下。
柳明愣了一下。
你聽見了？
洛清寒冇答，但耳朵尖紅了一點。
柳明看著她，忽然有點想笑。
這姑娘大半夜蹲他屋外頭，聽見槍響，跑過來等他，就為了問這個？
他想了想，從懷裡摸出那把槍，遞給她看。
就這玩意兒。
洛清寒接過去，翻來覆去看了半天，皺眉。
這是什麼法器？
不是法器。
那是什麼？
柳明想了想，不知道咋解釋，乾脆說：你扣一下試試。
洛清寒看了他一眼，手指放在扳機上。
柳明趕緊按住她手：彆在這兒扣！
洛清寒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被他按住的手。
柳明也低頭看。
然後倆人同時鬆開。
屋裡安靜了幾息。
洛清寒把槍還給他。
你今晚遇到麻煩了？
小事。
葉家的人？
柳明看著她。
你怎麼知道？
洛清寒冇答。
柳明盯著她看了幾息，忽然明白了。
你早就知道？
洛清寒抿了抿嘴。
小姐讓我告訴你，葉辰這個人，彆惹。
柳明冇說話。
洛清寒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忽然停住。
下次……那聲音再響的時候，我可以幫你。
說完走了。
柳明站在屋裡，看著門板。
站了半天，忽然笑出聲。
幫我？
他低頭看著手裡的槍。
這姑娘，到底在想什麼？
窗外月亮挺亮。
柳明把槍收好，躺床上。
睡著之前，腦子裡最後一個念頭是：
葉清霜讓洛清寒帶話，“彆惹葉辰”？
那她自己怎麼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