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陽。趙王府書房。 ->.
今日的趙奕沒有去後院逗弄小長樂。
他難得正經地端坐在書房聽司馬青雲匯報戰況,
「說吧。」
「四路大軍。現在是個什麼章程。」
司馬青雲翻開最上麵的一本冊子。
「先說北線。」司馬青雲神色有些古怪。「雁門關那邊。王老將軍三天前送來的戰報。」
「北狄人自打前兩日瘋狂攻城受挫後,突然就歇了。」
「歇了?」趙奕疑惑。
「對。」司馬青雲點頭。
「退營三十裡,就那麼跟王老將軍隔著關口乾瞪眼。不知道在憋什麼壞水。」
趙奕抿了一口茶。沒說話。
司馬青雲緊接著繼續說。
「東線雲中。安國公和齊將樂易。」
「這兩位打得倒是激烈。不過全是嘴仗小仗。」
「楚老國公每天按時按點在城下罵街,樂易就在城頭上飲酒作樂。偶爾牽幾頭牲口互相對罵。雲中周邊五縣目前還都未有變化,全在齊軍手裡攥著。」
趙奕聽到這。差點笑出聲。
「南境呢,老登那邊遇上硬茬了?」
說道南境,司馬青雲神色就變得凝重起來。
「幽王殿下和楚王退守黃州了。」
「退了?」
「不錯。」司馬青雲快速說道。「南越文種弄出了幾百艘大船連在一起的鐵索連環。如履平地。橫跨大江。」
「幽王殿下試圖用幾十艘滿載火油的小船火攻。結果江麵上風平浪靜。火勢根本沒起來。水寨直接被聯軍的投石機砸平。無奈後撤。」
趙奕聽到「鐵索連環」和「火攻」。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坐直身子。
什麼玩意?
這特麼是異世界的赤壁之戰嗎?
「幽王老登是不是腦子進水了?」趙奕忍不住吐槽。「這鬼天氣拿火燒鐵索連環?他當他能借東風?不對。」
「老王八一肚子壞水,打了一輩子仗。能不知道沒風點不著火?」
「這絕對是個障眼法。」
「文種那個老陰比。真把自己當臥龍鳳雛了?配嗎他?我估計老登肯定在暗處憋著個足以斷子絕孫的大招。」
司馬青雲深以為然。
「屬下也是這般想的。幽王殿下絕不可能如此輕易落敗。」
「蜀地呢?」趙奕靠回椅背。
「西線大捷。」
「張休率蜀地新軍順江而下。摧枯拉朽。已連下南越秭歸、巴東二郡。」
「如今秦軍戰船一路高歌猛進。直逼南越新都郾城。」
匯報完畢。司馬青雲合上冊子。
書房內再次安靜下來。
「嗯。」趙奕應了一聲。眉頭卻漸漸皺起。
他站起身。走到書房牆上掛著的那幅輿圖,目光來回掃視。
「不對勁。」趙奕雙手抱胸。
司馬青雲走上前。「王爺覺得哪裡不對?」
「本以為這次是一場驚天動地的硬仗。」
「可你看看。除了東郡蘇芩被我們吃了,還有南境老登那邊在真刀真槍的對峙。」
趙奕手指緊接移向西線。「南越一觸即潰。簡直就是紙糊的。」
手指又移向北線和東線。「齊國樂易和北狄這邊,也明顯出工不出力。」
趙奕轉頭看向司馬青雲。
「尤其是北狄。拓跋燾帶了幾十萬大軍南下。人吃馬嚼。每天的消耗是個天文數字。」
「他在雁門關外乾瞪眼幹嘛?來我大周邊境搞野外露營的?」
司馬青雲也是滿臉不解。「屬下確實看不透。樂易在雲中拖延。尚且能解釋為他在等蘇芩拿下東郡破局。可北狄呢?他們圖什麼?總不能真被王老將軍兩天給打怕了吧?」
趙奕冷笑一聲,走回桌後坐下,慢慢思索。
「圖什麼?」
「這世上的事,想不通的時候,就往最俗氣的地方想。」
「我估計隻有分贓不均了。」
司馬青雲愣住。
「分贓不均?」司馬青雲瞪大眼睛。
「王爺,國戰當前,盟軍聯手,怎會就因為這麼簡單的理由停滯不前?」
「簡單?」趙奕白了他一眼。
「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
趙奕站起身。「青雲。」
「屬下在。」
「立刻安排影衛。加派人手去齊國臨淄。」趙奕眼神微眯。「查查齊國朝堂最近有什麼動盪,重點查他們兩國的錢糧交割。」
「我要確切的情報。」
「屬下遵命。」司馬青雲躬身領命。
正事剛談完。
書房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細碎的腳步聲。
「陛下駕到。」門外侍衛高聲通傳。
趙奕臉上換上了一副如沐春風的笑臉。
書房門被推開。
武明空臉色紅潤,慢悠悠地走了進來。
司馬青雲趕緊跪地行禮。「微臣參見陛下。」
「免禮。」武明空隨意擺了擺手。
跟在武明空身後的。是滿頭大汗的桂公公。
親自推著一輛木製的小推車。
趙奕定睛一看,倒吸一口涼氣。
那小推車上,堆得像座小山一樣的,全是黃皮奏摺。
粗略一看,少說也有幾百本。
趙奕趕緊迎上去。一把扶住武明空的胳膊,把她扶到自己的主位上坐下。
「夫人啊。」趙奕看著那堆奏摺,滿臉心疼。
「你看看你。這都懷著身孕了,這麼多奏摺,可千萬不能這麼操勞啊。」
趙奕一邊說,一邊伸手給武明空捏肩膀。
「朝堂上那些破事。交給魏崢他們幾個老頭子去辦就行了。你批這麼多奏摺,萬一累著咱們的孩子怎麼辦?」
武明空靠在椅背上。享受著趙奕的按摩。
「emm..........你這話說得對。」武明空點了點頭。
「是吧。我就說……」趙奕剛想繼續順杆爬。
「所以朕決定了。」武明空直接打斷趙奕。指著那車奏摺。
「朕懷孕了,身子金貴,從今天起,所有奏摺全部直接送到你這書房來。」
武明空站起身。拍了拍趙奕的肩膀。「趙王爺文成武德,算無遺策,這批奏摺的重任,往後全部都就交給你了。」
趙奕的手僵在半空中。
「啊?」趙奕瞪大眼睛。
指著那堆小山,「全……全給我?」
「對啊。」武明空理所當然地點頭。「你是朕的夫君,孩子的親爹,你不替朕分擔,誰替朕分擔?」
武明空說完。根本不給趙奕反駁的機會。
她轉身朝著門外走去。步伐輕快。完全沒有一點孕婦的笨重。
「行了,如煙他們幾個還在後院等朕玩呢。桂公公,把奏摺卸下,回了。」
「老奴遵旨。」
桂公公動作麻利得出奇,三下五除二把幾百本奏摺嘩啦啦全堆在趙奕的書案上。。
卸完貨,桂公公看了一眼呆若木雞的趙奕。
老東西憋著笑,壓低聲音。
「王爺,您自求多福。」
說完。桂公公腳底抹油。
一溜煙跟著女帝跑了。
書房門「砰」的一聲關上。
趙奕看著那摞得比自己坐著還高的奏摺。
「這特麼……」
「這幫人哪來這麼多屁事!吃飽了撐的吧!」
趙奕欲哭無淚。
突然,他眼角的餘光,瞥到了還站在角落裡、拚命縮小存在感的司馬青雲。
司馬青雲被趙奕這一眼看得渾身汗毛倒豎。
他暗道一聲不好。抬腿就想往外挪。
「屬下……屬下還得去安排影衛探查齊國之事。屬下先告退……」
「站住。」
司馬青雲僵在原地。苦著臉轉過身。
「探查齊國的事。讓地二去辦。」
趙奕臉上重新浮現出資本家般剝削的微笑。
「青雲啊。本王看你最近也是閒得慌。」
「去,把諸葛孔也給本王叫到府裡來。」
「從今天起,你們倆也不用去內閣和謫仙樓了,王府就是你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