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二站在江水裡,江水漫過小腿。
張開大嘴,準備發出一聲震動大江的怒吼。
「來將通名!俺不殺無名之輩!俺乃大越子爵,南越十萬大軍上將軍熊……」
那個二字還沒喊出口。
前方百步之外的江麵上,秦軍排在最前麵的五十艘鬥艦,側舷的擋板同時落下。
露出了一排排重型床弩和回回炮。
沒有任何搭話,也沒有任何戰前互罵。
機括聲同時炸響,回聲在江麵上迴蕩。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神器,.超好用 】
「砰砰砰!」
漫天的箭矢和人頭大小的巨石,帶著破空聲,直接朝著江灘砸了過來。
熊二瞪大眼睛,滿臉懵逼。
這幫秦國佬怎麼不按套路出牌?打仗難道不應該先互相報個名號,對罵幾句,然後再派兩個將領出來單挑嗎?
這特孃的怎麼跟俺在滇澤打山越土著完全不一樣啊!
沒等他想明白。一塊巨石已經呼嘯著砸到了他麵前。
熊二雖然腦子裡全是肌肉,但身體反應極快。他大喝一聲,雙臂肌肉高高隆起,雙手握住一百二十斤的開山巨斧,向前一劈。
「鐺!」
火星四濺,巨石被斧刃生生劈成兩半,砸在旁邊的江水裡,濺起一丈高的水花。
熊二怒吼連連,開山斧在他手裡揮舞成了一團密不透風的鐵旋風。
「噹噹當!」
密集的飛羽和石塊全被斧麵彈開。
熊二站在水裡,硬生生頂住了這一波最猛烈的火力,全身上下竟然連一塊油皮都沒擦破。
熊二咧開大嘴,剛想大聲嘲諷幾句。但他轉頭一看,整個人呆住了。
他擋得住,但他身後江灘上的那十萬兵擋不住啊。
秦軍的回回炮和床弩傾瀉在密集的人群中。
巨石砸落,一瞬之間便將十幾個士兵砸成肉泥。粗大的弩箭射穿人體,像串糖葫蘆一樣把三四個人釘死身後的樹上。
這支由張休和嚴澤親自操練出來的蜀地新軍,根本就不是什麼善茬。
他們下手極狠,準頭極高。專門往人頭最密集的地方射。
十萬南越新軍本來就是一盤散兵遊勇。平日裡除了混吃等死就是偷雞摸狗,哪裡見過這種血肉橫飛的重火力陣仗。
江灘上變成了屠宰場。
士兵們發出悽厲的慘叫聲,扔掉手裡的兵器,轉頭就跑。
幾萬人在泥濘的灘塗上互相推搡、踩踏。
副將陳忠聲嘶力竭地大喊列陣,卻一點效果也沒有。
秦軍樓船上。
張休雙手按著船欄,看著江水裡那個揮舞巨斧的方形肉山,眼睛都看直了。
看了半天。張休嚥了口唾沫。
「這人是真牛逼啊!」張休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震驚。
竟連床弩的箭和飛石都能磕飛。
張休轉過頭,看著身側的嚴澤。
「嚴老,說句實在話,我若是在平地上上去對上此人,恐怕在他手裡撐不過三招。」
嚴澤聞言,眼皮一跳。他往後退了一小步,滿臉警惕地盯著張休。
「那你看老夫幹什麼?」嚴澤聲音拔高,
「你正值壯年都過不了三招,老夫這把老骨頭上去,不就被他一斧頭連人帶馬劈成兩截了?直接秒殺!」
張休:「......」
「我也沒讓您老人家上啊。」張休有些無語,「我就感嘆一下他的武力。」
嚴澤冷哼一聲,拍了拍胸口。「老夫乃三軍統帥。鬥將這種莽夫行徑,老夫從來不屑為之。」
張休翻了個白眼,懶得跟這個不要臉的老頭計較。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戰場。
南越軍隊已經徹底崩潰了。但那個正方體還在水裡囂張,揮著斧頭指著秦軍戰船破口大罵。
「太囂張了。」張休眼神一冷。
他抬起右手,大喝一聲:「傳令下去!前鋒營所有的床弩,不要管岸上那些逃兵了!全都給本將調轉方向!」
傳令兵快速跑過來:「將軍,瞄哪?」
「看到那個正方體了嗎!所有的床弩,全給老子瞄準他!齊射!」
「諾!」
令旗揮動。
江麵上五十艘鬥艦上的重型床弩迅速調整角度。幾百根鋒利的精鋼巨箭,齊刷刷地鎖定了水裡的熊二。
熊二剛剛磕飛一根弩箭。正準備再放兩句狠話。
突然,他感覺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極其危險的預感直衝腦門。
他抬起頭,往江麵上一看。
江麵上所有戰船的甲板上,那些黑洞洞的床弩全都對準了自己。
「臥槽!」
機括聲整齊劃一地炸響。
「嗡——」
幾百根比手臂還粗的巨箭,帶著死亡的呼嘯聲,鋪天蓋地朝著熊二所在的位置籠罩過來。
熊二隻覺頭皮發炸,魂都快嚇飛了。
「真特孃的不講武德啊!」
這麼多這麼粗的箭,他就是長了八隻手也擋不過來。
千鈞一髮之際,熊二腦子裡靈光一閃。龐大的身軀猛地往下一沉。
「撲通!」
整個正方體直接死死地趴進了江水裡,把腦袋也埋進了泥沙中。
「嗖嗖嗖!」
幾百根床弩貼著江麵飛過。
有幾根弩箭直接擦著熊二的後背劃了過去,在他的背上犁出幾道血口子,帶起一片水花,最後狠狠紮進身後的泥灘裡。
熊二趴在水裡,一動不敢動。聽著頭頂那嗖嗖的聲音,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等這波密集的弩箭過去。
熊二趕緊從水裡竄了起來。
他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和血水,看了一眼江麵上正在重新裝填的秦軍床弩。
熊二頭皮發麻。
他連那把心愛的一百二十斤開山巨斧都顧不上拿了。直接丟在水裡。轉身邁開粗壯的大腿,撒丫子就往岸上狂奔。
熊二一邊跑,一邊破口大罵。
「秦國佬太壞了!這幫出生!」
「哪有用這麼粗的箭射人的!還特麼幾百支箭專門盯著俺一個人射!還要不要臉了!」
熊二那八尺高八尺寬的身軀,在泥濘的灘塗上跑得像個成了精的肉球。速度竟然奇快無比,每一腳踩下去泥漿四濺。
副將陳忠剛剛被潰兵擠倒在地。他好不容易爬起來,正準備招呼人反擊。
就看到剛才還豪氣乾雲、說要劈死一萬秦軍的主將熊二,正連滾帶爬地往回沖。手裡空空如也。
陳忠呆住了,張著嘴大喊。
「大將軍!你不是說死都不撤嗎?」
「撤個屁!這叫跑!快跑啊!」熊二一把推開擋路的陳忠,
「對麵全是不講武德的混蛋!留在這等死啊!」
陳忠:「??????」
跑跟撤不是一樣嗎?
主將都跑了,這仗還打個屁。
秦軍樓船上。
嚴澤在一旁撫摸著鬍鬚,滿臉的雲淡風輕。
嚴澤開始發表高見,「此人雖有萬夫不當之勇,但腦子不好使。一身蠻力終究敵不過機關利器。」
張休點點頭:「嚴老言之有理。南越十萬大軍,連我們戰船的邊都沒摸到就崩潰了,當真是一群烏合之眾。」
「傳本將命令!」
「戰船靠岸!放出踏板!全軍步卒登陸!」
「諾!」
秦軍戰船迅速靠岸。
早就按捺不住的蜀地新軍,如同出閘的猛虎,舉著盾牌和長刀,瘋狂地衝上江灘。
他們本就是蜀地精銳,投降秦國後急需軍功來證明自己。
此刻看到這些南越潰兵,就像看到了移動的軍功章。
要知道,在秦國,向來以軍功論英雄!
「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