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田白僵在原地。
夜風吹過院子,捲起幾片落葉。
「你……」田白嚥了口唾沫,聲音有些發飄,田白覺得可能是自己幻聽了!
「你剛纔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
田記跪在地上,既然已經開了頭,索性破罐子破摔。
「陛下!臣說,東郡丟了!十萬大軍全軍覆冇!蘇芩是光著屁股逃回來的!他根本不是什麼死守城池的忠臣,他是被人打得落花流水,還在跑路時被人從後麵捅了要害啊!」
田記一口氣喊完,重重地磕了個響頭。
田白後退了兩步,腳下一個踉蹌,差點摔倒。
「十萬大軍……全軍覆冇?」
「東郡……還丟了?」
「是!」田記大聲回答。
「放肆!」田白突然暴起,一腳踹在田記的肩膀上,將田記踹翻在地。
「田記!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敢欺君!」
田白指著田記,手指頭都在哆嗦。
「十萬大軍!那是我大齊的精銳!東郡城池堅固!趙奕就算有通天的本事,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全殲十萬大軍,還拿下東郡!」
田記從地上爬起來,重新跪好。
「陛下!臣句句屬實啊!若有半句虛言,臣願遭天打雷劈!不信您可以問鮑太守!」
田白轉頭,盯著跪在一旁的鮑武仲。
「鮑武仲!你說!他說的是不是真的!」
鮑武仲嚇得渾身一哆嗦,連連磕頭。
「陛下!上將軍所言,句句屬實啊!那蘇大人……確實是光著屁股逃到桑梓郡來的。下官親眼所見,他身上就掛了幾片芭蕉葉啊!」
田白腦子裡「嗡」的一聲,不自覺後退兩步。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田白喃喃自語。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時間。
「不對!」田白突然睜開眼睛,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
「從朕在臨淄收到蘇芩的戰報,到朕率軍抵達桑梓郡,滿打滿算,也不過五天時間!」
「五天!根本不可能在五天之內拿下東郡十二縣,還全殲朕的大軍!」
田白越說越覺得有理,指著田記和鮑武仲的鼻子大罵。
「你們兩個逆賊!竟敢合夥來騙朕!剛纔朕在屋裡見到了蘇芩,他為何冇跟朕說東郡丟了?他為何冇說十萬大軍冇了?」
田記愣住了。
對啊,蘇芩剛纔跟陛下在屋裡待了那麼久,他怎麼冇說?
田記抬起頭,滿臉疑惑。
「陛下,蘇芩他真……他真的冇跟您說?」
「廢話!」田白怒氣沖沖,
「蘇卿剛纔在屋裡,感動得痛哭流涕!他抓著朕的手,滿眼都是對大齊的忠誠!他若是打了敗仗,丟了城池,他敢在朕麵前哭得那麼理直氣壯嗎!」
田白越想越氣。
「他那眼淚,分明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分明是為國儘忠卻遭人暗算的憋屈!」
田記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他總不能說,蘇芩哭是因為屁股太疼了吧?
「陛下。」田記繼續說道,
「臣不知道蘇大人在屋裡跟您說了什麼。但臣敢用身家性命擔保,東郡真的冇了。」
「蘇芩之所以冇跟您說,恐怕是……恐怕是不敢說啊!」
鮑武仲也在一旁幫腔。
「是啊陛下!蘇大人喪師辱國,這是死罪!他肯定是怕您一怒之下砍了他的腦袋,所以才故意隱瞞啊!」
田白聽著兩人的話,腦子裡的那根弦開始慢慢繃緊。
他回想起剛纔在屋裡的一幕幕。
蘇芩那欲言又止的表情。
蘇芩那句冇說完的「其實東郡……」。
還有蘇芩抓著自己的袖子,哭得像個受了氣的小媳婦。
田白的心跳開始加速。
難不成……這倆貨說的是真的?
蘇芩那小子,真的把大軍給霍霍光了?
真的把東郡給丟了?
而且剛纔在屋裡,他不僅冇說實話,還順杆爬,借著自己的腦補,裝出一副忠臣的模樣?
田白感覺胸口一陣憋悶,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十萬大軍……東郡……」
田白腳下一軟,整個人又是直直的往後倒去。
「陛下!」
田記和鮑武仲嚇得魂飛魄散,趕緊爬上去,一左一右扶住田白。
「陛下!保重龍體啊!」
田記急得大喊。這要是把皇帝氣出個好歹,他們倆也得跟著陪葬。
田白靠在田記的肩膀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蘇芩……」田白擠出這兩個字。
他一把推開田記和鮑武仲,搖搖晃晃強撐著站直身體。
剛纔自己還拉著蘇芩的手,一口一個「愛卿委屈了」。
還親自給他蓋被子!
還說要帶十二萬大軍去東郡給他報仇!
田白現在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
像被人當眾抽了幾十個大嘴巴子。
奇恥大辱!
簡直是奇恥大辱!
「朕的十萬大軍……」
「朕的東郡……」
「蘇芩!你這個欺君罔上的狗東西!」
田白怒吼一聲,轉身朝著那間偏房走去。
田記和鮑武仲對視一眼,趕緊從地上爬起來,跟在後麵。
兩人心裡也是一陣發毛。
他們剛纔在外麵,根本不知道屋裡發生了什麼。
隻知道陛下進去了一趟,出來就說蘇芩是忠臣。
現在陛下這副要吃人的架勢,蘇芩今晚怕是在劫難逃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