羋燁捧著那本厚厚的皇室族譜,一邊算,一邊抬頭看一眼站在那裡的巨型正方體。
算到最後,羋燁的手指停在自己這一輩的位置上,整個人如遭雷擊。
「朕乃先帝第三子,算起來……你爺爺熊鎬,是先帝的叔伯輩?」
羋燁抬起頭,眼神灼熱。
「按照宗室的輩分算下來,你……你竟是朕的同輩!是朕的皇弟啊!」
熊二被羋燁這火辣辣的眼神看得直髮毛,憨憨地撓了撓後腦勺:「皇弟?俺在家裡排行老二,大家都叫俺熊二。陛下要是願意叫俺皇弟,那俺就是皇弟唄!」
羋燁的眼淚說來就來。
他直接把族譜往禦案上一放,快步走下漢白玉台階。
「自家人啊!這特麼真是自家人啊!」
羋燁一把抓住熊二那粗壯的胳膊,使勁捏了捏,入手堅硬如鐵。他原本想效仿古之明君,來個感人至深的擁抱,結果發現,自己的雙臂張到極限,也隻能勉強抱住熊二的半個肚子。
羋燁隻能退而求其次,握住熊二的手,聲音哽咽。
「皇弟啊!你受苦了!」
「流落滇澤那種毒瘴遍地的蠻荒之所,這些年,你是怎麼熬過來的啊!朕心痛啊!」
熊二咧嘴一笑,
「冇啥苦的,陛下。滇澤的野豬肥得很,俺一頓能吃三隻,山裡的野豬都快被俺吃絕種了。」
羋燁嘴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神特麼吃絕種了!
但為了拉攏這員猛將,羋燁強行把話接了回來:「那也是吃了大苦!若非今日國難當頭,朕竟不知,宗室之中還有皇弟這等擎天之柱!」
站在一旁的熊承看麻了。
本以為這熊二是信口胡編,冇成想竟是真的!
不過熊承轉念一想,這樣也好。熊二地位越高,兵權越穩,他這個推薦人的好處就越多。
羋燁拉著熊二在禦書房裡暢所欲言,彷彿一對失散多年的親兄弟。
「皇弟,如今秦軍猖獗,已經拿下巴東,順江而下直逼我大越腹地。」羋燁痛心疾首道,
「朝中無將,朕這幾日是夜不能寐,連飯都吃不下去啊。」
熊二一拍胸脯,力道之大,震得整個大殿嗡嗡作響。
「陛下放心!」
「啥秦軍不秦軍的!俺雖然冇讀過幾年兵書,但俺力氣大!他們來多少,俺的開山大斧就劈多少!給俺十萬人,俺把秦軍的腦袋擰下來,給陛下當夜壺!」
「好!好!好!有皇弟這句話,朕就徹底放心了!」
羋燁轉身回到龍椅前,抓起硃砂禦筆,直接在一份空白聖旨上龍飛鳳舞。
「傳朕旨意!」
「冊封宗室子弟熊二,為大越子爵!拜上將軍!」
「即刻接管京畿十萬新軍,兵發巫溪、夔門、瞿穀三郡!」
寫完,羋燁拿著聖旨走到熊二麵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弟!隻要你這次能把秦軍打退,保我大越江山無恙。朕定要在郾城給你封王!直接恢復你祖上廣陵王的榮光!」
熊二聞言就興奮了。
封王?那得管多少頓烤全羊啊!
「臣領旨謝恩!」熊二單膝跪地,大聲吼道,「陛下就在城裡等俺的好訊息吧!俺這就去剁了他們!」
兩人離去後,禦書房空蕩蕩的。
羋燁重新坐回龍椅上,捧著那本族譜,笑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傻子。
「天不亡我大越啊!」羋燁仰起頭,眼角泛著淚花,「祖宗庇佑啊!在朕最危急的關頭,竟然送來了一個萬人敵的弟弟啊!」
旁邊伺候的小太監趕緊湊上前,諂媚道:「陛下洪福齊天,有熊二將軍這等猛將出馬,秦軍必定丟盔棄甲。」
「那是自然。」羋燁一眼前陰霾,
「朕現在倒要看看,大秦的鐵騎,能不能扛得住朕這位皇弟的一斧頭!」
……
與此同時,皇宮外的青石板禦道上。
熊承領著熊二大步往軍營方向走。
「令尹大人,俺這就成上將軍了?」熊二拋了拋手裡的金印,感覺像在做夢。
「不僅是上將軍,還是陛下的禦弟。以後在這郾城,你熊二將軍橫著走都冇人敢管。」熊承壓低聲音,麵色嚴肅起來,「不過熊二,這次出征,十萬新軍全歸你管。這三郡是郾城的最後一道屏障,你到底有幾分把握?」
熊二嘿嘿一笑,露出憨厚的表情:「大人放心。俺在滇澤打山越人,靠的就是一個莽字。那十萬新軍雖冇見過血,但隻要跟著俺衝就行。俺就不信,秦國的兵是鐵做的。」
熊承點了點頭,叮囑道:「兵貴神速。你即刻去大營點兵。三郡互為掎角之勢,你可分兵三路,據城死守。隻要拖住秦軍,便是大功一件。」
「分啥兵啊!」熊二大手一揮,滿臉不屑,
「十萬人捏在一塊,像個拳頭砸過去才疼。俺帶人直接去最前麵的瞿穀郡!卡住江麵,秦軍的破船要是敢過來,俺就讓人砸沉他們!」
熊承愣了一下,張了張嘴想勸,但看著熊二那副自信滿滿的樣子,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畢竟,一力降十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