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朗下令後。
馬忠辦事效率極高。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就挑出了五十個嗓門最大、平時在軍營裡最喜歡罵孃的兵痞。
「都給老子聽好了!」馬忠站在點將台上,指著這群歪瓜裂棗,「大將軍有令,今天你們的任務不是殺敵,是罵人!怎麼難聽怎麼罵!把你們平時罵街的本事都拿出來!」
兵痞們一聽,頓時樂了。這活兒他們熟!
「馬將軍放心,論罵人,俺們村口王寡婦都甘拜下風!」 【記住本站域名 ->.】
「去領裝備!」馬忠大手一揮。
幾個後勤兵抬著幾個大木箱子走過來,開啟一看,裡麵全是鐵皮物件。一頭大一頭小。
「這是啥玩意兒?」一個兵痞拿起來端詳。
「這叫大公雞!」馬忠解釋道,「是王爺麾下張頭專門發明的!之前在洛陽試驗過,隻要對著小口喊,聲音能傳出二裡地去!你們一人拿一個,分班次去北狄營寨門口罵!」
兵痞們拿著大公雞,一個個興奮得兩眼放光。
雁門關城門開了一道縫。
五十個兵痞騎著快馬,溜出城外,直奔北狄大營。到了距離營門一箭之地的安全距離,這群人一字排開,舉起手裡的大公雞。
北狄大營內。
拓跋燾、慕容峻、耶律基三人正圍著火盆,氣氛好不容易還算融洽。
就在這時。
營帳外突然傳來一陣震耳欲聾的叫罵聲。聲音極大,直刺耳膜。
「拓跋燾!你個沒鳥沒蛋的老太監!趕緊滾出來受死!」
「上次火牛陣把你的根都給燒沒了?你現在是不是蹲著尿尿的?」
「拓跋燾!你老婆昨晚託夢給我,說你不行!說你連個男人都算不上!」
聲音穿透力極強,在北狄大營上空迴蕩。
北狄士兵聞言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麵麵相覷。
中軍大帳內。
拓跋燾手裡的羊腿啪的一聲掉在地上,臉色瞬間漲紫。
火牛陣斷子絕孫,這是他心裡永遠的痛!現在竟然被大周人當著這麼多人麵喊道!
「混帳!混帳!」拓跋燾一腳踢翻了麵前的酒桌,拔出腰間的彎刀,「欺人太甚!老子要活劈了他們!」
拓跋燾轉頭看嚮慕容峻和耶律基,眼睛通紅:「兩位兄弟!大周如此辱我,你們忍得了?」
慕容峻看到後反倒慢條斯理地撕下一塊羊肉,塞進嘴裡嚼了嚼,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大汗息怒。」
「人家罵的是你,又沒罵我們,我們有什麼忍不了的?」
耶律基也跟著點頭附和:「是啊大汗。咱們之前可是說好的,不見兔子不撒鷹。咱不能因為別人罵你兩句就壞了全盤計劃。你要學會控製情緒。」
拓跋燾差點沒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倆王八蛋!站著說話不腰疼!
就在拓跋燾氣得渾身發抖的時候。
營外的罵聲突然變了。
「慕容峻!你個草原第一大綠帽!你個萬年綠毛龜!」
「你還有臉在這吃飯?你老孃、你老婆、你小妾,全被我們趙王爺帶回洛陽了!」
「知道現在她們在幹嘛嗎?實話告訴你吧,你也別生氣,洛陽城裡的乞丐一人也就來了一發!」
「慕容峻!你不僅是個綠毛龜,你還是個縮頭烏龜!連老家都被燒了兩次,你乾脆別叫左賢王了,叫左烏龜吧!」
大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慕容峻嘴裡那塊還沒嚥下去的羊肉,直接卡在了喉嚨裡。他瞪大眼睛,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老家被燒,老母妻女被抓,這是他慕容峻這輩子受過最大的奇恥大辱!
「啊啊啊啊!」慕容峻突然也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麵前的火盆,炭火撒了一地。
「老子要殺了他們!老子要屠了雁門關!一隻狗都不留!」慕容峻雙眼血紅,拔出彎刀就要往外沖。
拓跋燾站在旁邊,心裡簡直樂開了花。
好!罵得好!比罵我還難聽!活該你個綠毛龜!
但表麵上,拓跋燾卻裝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一把拉住慕容峻的胳膊。
「慕容兄弟!冷靜啊!忍住,萬萬不可意氣用事啊!」拓跋燾故意用剛才慕容峻的話來噁心他。
「忍個屁!」慕容峻怒吼,「欺我太甚!這能忍老子就不姓慕容!」
耶律基這時候趕緊站起來,一把抱住慕容峻的腰,壓低聲音勸道:「兄弟!消消氣!別衝動啊!咱們說好不打的!這明顯是大周的激將法!你要是衝出去,就中了他們的計了!」
耶律基死死抱住慕容峻:「你想想齊國太後!想想齊國長公主!那可是絕色美人啊!你要是現在出兵,萬一傷了元氣,到時候齊國反悔不給咱們怎麼辦?他們罵就罵唄,又不會掉塊肉。聽老弟弟一句勸,忍一時風平浪靜啊!」
慕容峻呼哧呼哧喘著粗氣,眼睛盯著帳外,但腳步終究是停了下來。女人和地盤的誘惑,還是壓過了頭頂的綠光。
見慕容峻被勸住了,拓跋燾心裡大罵耶律基多事。
就在這時,外麵的大公雞又響了。
這次換了一個嗓門更尖銳的兵痞。
「耶律基!你個短小無力的廢物!」
「聽說你連個男人都做不好!去青樓連錢都不用付人家還給你退錢,因為人家姑娘根本沒辦法!」
「耶律基!你老婆天天晚上守活寡,現在正滿大草原找漢子呢!」
「你中看不中用!你乾脆自己切了進宮當太監去吧!」
慕容峻和拓跋燾同時轉頭,看向耶律基。兩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往下掃了一眼,眼神中帶著同情和探究。
耶律基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原本抱著慕容峻的手臂,一點點鬆開。
臉色從紅變白,從白變紫,最後變成了鐵青色。
短小無力?沒感覺?
這是哪個王八蛋造的謠!老子可是草原猛男!
耶律基怒血直衝天靈蓋,理智蒸發。
「嗷嗷啊啊啊啊啊!」
耶律基發出一聲咆哮,一腳踹飛了麵前的椅子,反手抽出腰間的大砍刀。
「乾他丫的!老子要劈了這群碎嘴子!老子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草原猛男!」
耶律基紅著眼睛,提著刀就往外沖。
這回輪到慕容峻去拉他了。
「耶律老哥!冷靜!你剛纔不是還說不能中計嗎?想想上穀!想想漁陽!」慕容峻死死拖住耶律基的大腿。
「滾開!漁陽、上穀算個屁!老子的尊嚴都沒了還要他們幹嘛?」耶律基一腳踢開慕容峻,「今天誰攔我我砍誰!全軍集合!給老子攻城!」
拓跋燾在旁邊看得差點笑出聲。
穩了。這回徹底穩了。
「兩位兄弟!」拓跋燾順勢拔出彎刀,高高舉起,「大周欺人太甚!辱我北狄勇士!此仇不報,咱們還有什麼臉麵在草原上立足!」
「傳本汗軍令!」
「擊鼓!聚將!」
「大軍即刻拔營!攻打雁門關!今日不破此關,誓不收兵!」
「殺!」慕容峻和耶律基同時怒吼。
一個時辰之後,整個北狄大營。
低沉的牛角號聲沖天而起,五十萬大軍迅速集結。戰馬嘶鳴,刀槍如林,黑壓壓的陣型開始向著雁門關推進。
雁門關城頭上。
「大將軍,他們動了!」馬忠興奮地跑過來,「大公雞真管用!那幫蠻子氣瘋了,全軍出動了!」
「好!」王朗一拍城牆垛口,眼中爆發出濃烈的戰意。
他等這一刻,等了太久了。
「傳令全軍!準備迎戰!」
「驚雷手榴彈全都給老夫不要省著!金汁燒滾!滾木礌石就位!」
「今天,老夫就讓他們這蠻子,有來無回!」
王朗拔出腰間長劍,直指蒼天。
「大周萬勝!」
「萬勝!萬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