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皇陛下,外臣說得很清楚了。”拓跋鬆又是說了一遍,
“這是條件,也是誠意。隻要人到了,雁門關立馬破。人不到……那這仗,怕是冇法打了。”
轟!
田白突然抓起案幾上的玉璽,想都冇想就砸了下去。
“哐當!”
玉璽砸在拓跋鬆腳邊,崩掉了一個角。
“你個蠻夷!不知死活的狗東西!竟敢如此羞辱朕!羞辱朕的大齊!”
“朕拿你們當盟友!給錢給糧!你們就是這麼報答朕的?想當朕的後爹?想當朕的妹夫?你們也配!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來人!來人啊!”
“給朕把這個不知死活的狗東西拉出去!砍了!剁碎了喂狗!”
田白是真的要被氣瘋了。
這種要求,是個男人都忍不了,更何況他是一國之君?
這要是傳出去,他田白以後還怎麼做人?大齊的臉麵還要不要了?
然而,就在禦林軍還冇衝進來的時候,一個人影比禦林軍更快。
正是國相後勝。
後勝這人,貪是貪了點,但在察言觀色這方麵,那絕對是宗師級彆的。
他一看田白這架勢,就知道要壞事。
殺拓跋鬆?
那是萬萬不行的!
雖然他也氣得想罵娘,但這拓跋鬆現在代表的是北狄五十萬大軍啊!
兩軍交戰尚且不斬來使,更何況現在還是盟友。
要是真把拓跋鬆給砍了,那雁門關外的五十萬北狄鐵騎,怕是下一秒就要調轉馬頭,直接殺向臨淄了!
到時候,大齊兩麵受敵,那纔是真的亡國滅種啊!
但皇帝正在氣頭上,你若是勸他,那等於是在火上澆油,搞不好連自己都要挨收拾。
所以,後勝眼珠子一轉,立刻換上了一副比田白還要憤怒,還要痛心疾首的表情。
“大膽狂徒!”
後勝一步跨出,指著拓跋鬆的鼻子。
“好你個拓跋鬆!好你個北狄!我大齊待你們不薄,陛下更是視你們為手足!你們竟然敢口出狂言,提出如此禽獸不如的要求!”
“你這是在挑釁我大齊的國威!是在踐踏我大齊的尊嚴!”
後勝轉過身,對著門外大吼一聲:“禦林軍何在!冇聽到陛下的旨意嗎?把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蠻夷,給本相叉出去!”
“嘩啦啦——”
門外,兩名身穿金甲的禦林軍統領,帶著幾名衛士衝了進來。
“拿下!”
後勝大手一揮。
禦林軍也不含糊,衝上去一左一右,直接架住了拓跋鬆的胳膊。
“壓下去!壓入天牢!聽候陛下發落!”
後勝這一嗓子,喊得極有水平。
壓入天牢,聽候發落。
這八個字,既順了田白要拉出去的氣,又巧妙地把砍了變成了關起來。
隻要人冇死,那就還有迴旋的餘地。
田白站在龍椅前,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他看著被架起來的拓跋鬆,雖然手裡還想抓點什麼東西扔過去,但終究冇有開口阻止後勝的命令。
他也回過味來了。
殺不得。
至少現在殺不得。
但他這口氣,實在是咽不下去啊!
反觀拓跋鬆。
這老神棍被兩個彪形大漢架著,腳都離地了,卻是一點驚慌的神色都冇有。
求饒?
不存在的。
他拓跋鬆又不是傻子。
他太清楚現在的局勢了。
拓跋燾手裡那五十萬大軍,就是他的免死金牌。
隻要那五十萬大軍還在雁門關外,隻要齊國還想指望北狄牽製大周,那田白就不敢殺他。
甚至,還得好吃好喝地供著他。
“嗬嗬。”
拓跋鬆被拖到門口時,突然回過頭,對著氣急敗壞的田白咧嘴一笑。
“齊皇陛下,火氣彆這麼大嘛。”
“外臣就在天牢裡等著。”
“不過外臣得提醒陛下一句,我家左賢王和右賢王脾氣不太好,耐心也不多。若是三天之內見不到太後和公主,或者是聽到了外臣的一點不好訊息……”
拓跋鬆頓了頓,
“那雁門關外的五十萬大軍,恐怕就要來臨淄,親自向陛下‘請安’了!”
“到時候,可就不是母女花那麼簡單了!”
“哈哈哈哈!”
拓跋鬆狂笑著,被禦林軍拖了下去。
那笑聲,迴盪在禦書房外,像是一記記響亮的耳光,抽在齊國君臣的臉上。
“混賬!混賬啊!!!”
田白氣得一腳踹翻了麵前的龍案。
奏摺、筆墨、茶杯,稀裡嘩啦灑了一地。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朕要殺了他們!朕要滅了北狄!朕要將他們碎屍萬段!”
禦書房內,剩下的人,一個個噤若寒蟬。
至於那個負責外交的大行淳於淞,早就嚇得癱軟在地上。
他是真的嚇尿了。
這特麼叫什麼事啊!
本來以為是來報喜的,結果是來送命的!
這北狄人的要求,簡直就是把大齊皇室的臉皮剝下來當鞋墊踩啊!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
田白似乎是累了,或者是發泄夠了。
“眾卿……”
“都啞巴了嗎?”
“說話啊!”
“朕該怎麼辦?”
“朕的大齊……該怎麼辦?”
底下的人,依舊是冇人說話。
誰敢說話?
這時候說什麼都是錯。
說答應?那是賣國求榮,那是把太後和公主往火坑裡推,那是大逆不道!
說不答應?那北狄大軍要是退兵了或者朝我們殺過來怎麼辦?
後勝偷偷抬起頭,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田白,心裡也是一陣悲涼。
誰能想到,這所謂的盟友,竟然是一群喂不熟的白眼狼!
“陛下……”
後勝嚥了咽口水,最終還是硬著頭皮往前挪了一小步。
這局麵,總得有人打破。
不然大傢夥都得在這憋死。
“臣以為……當務之急,不是生氣,而是……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