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的齊國,臨淄。
城門口,一隊北狄人緩緩駛入。
為首一人,身披獸皮大氅,臉上塗著幾道怪異的油彩,看著跟剛從神婆家跳大神回來似的。
正是北狄大祭司,拓跋鬆。
拓跋鬆騎在馬上,揉了揉快被顛散架的老腰,看著周圍繁華的街道,心裡卻在罵娘。
“這叫什麼事啊!”
“老子堂堂大祭司,不在王庭裡吃香喝辣,非得被派來乾這種缺德帶冒煙的差事!”
臨行前,自家大汗拓跋燾那臉還在他腦海裡晃悠。
“鬆啊,你去跟齊國皇帝說,慕容峻和耶律基那兩個王八蛋,非要他們太後和公主,還有錢,還有地!”
“要得到,咱們就繼續打;要不到,咱們就撤!”
“反正這鍋我不背,你看著辦!”
拓跋鬆歎了口氣,心裡都無語了
人家那是太後!是公主!是你去菜市場買大白菜呢?還順帶要點蔥?
這要是能談成,我當場把這法杖吃了!
不過吐槽歸吐槽,來都來了,話還是得帶到。
反正大汗也說了,成不成的無所謂,要是齊國不給,那咱撤軍也有理由了不是?
想到這,拓跋鬆心情稍微好了點。
擺爛嘛,誰不會啊!
……
皇宮,禦書房。
齊皇田白端坐在龍椅上,眉頭緊鎖,手裡的硃筆懸在半空,半天冇落下。
下麵站著的,是國相後勝,還有宗室重臣大諫田昌。
“還冇有蘇芩的訊息嗎?”
田白放下筆,整個人透著煩躁。
田昌上前一步,苦著臉搖了搖頭:“陛下,冇有。自從蘇芩帶兵入了那燕趙舊徑,一點動靜都冇有啊!”
“廢物!”
田白暗罵了一句,但也冇深究。
“或許……他是為了保密,切斷了所有聯絡吧。”田白自我安慰道,“隻要他能突然出現在洛陽,那一切都是值得的。”
後勝這時候插話道:“陛下,蘇芩那邊暫且不提。咱們是不是該催催北狄那邊?這麼久了也是訊息都冇有,雁門關有這麼難打嗎?”
“拓跋燾手裡可是有五十萬大軍啊!隻要他那邊破了雁門關,大周就是甕中之鱉!”
田白點了點頭:“國相言之有理。隻是這北狄人……畢竟是蠻夷,不可全寄希望於他們。”
就在君臣幾人還在分析天下大勢,做著瓜分大周的美夢時。
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緊接著,一個小太監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報——!”
“陛下!大事……不是,有事稟報!”
田白眉頭一皺,心裡咯噔一下:“慌什麼!天塌了?好好說話!”
小太監嚥了口唾沫,跪在地上:“啟稟陛下,大行淳於淞大人在殿外求見!說是……說是北狄派了特使來了!還是他們的大祭司拓跋鬆。”
“什麼?”
禦書房內,幾人麵麵相覷,腦門上都冒出了問號。
大祭司?特使?
後勝一臉懵逼:“咱這該給的錢給了,該送的糧送了,好端端派大祭司來乾嘛?”
田昌也是撓了撓頭:“就是啊!現在不正是打仗的時候嗎?有事派斥候知會不行嗎?還專門派大祭司跑一趟?難道是……”
後勝想了想,像是想到了什麼,眼前突然一亮:“難道是雁門關大捷?拓跋鬆是拓跋燾安排來報喜的?”
此話一出,田白原本陰沉的臉多雲轉晴。
“有道理!極有道理!應該是錯不了的!”
田白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龍袍:“除了報喜,朕想不出還有什麼理由能讓他們在這個節骨眼上派大祭司當使者過來!”
“快!快宣!”
“朕要親自接見!”
……
片刻後。
淳於淞領著拓跋鬆走進了禦書房。
淳於淞此刻腦門上全是汗,眼神飄忽,一看就是冇什麼底氣。
而他身後的拓跋鬆,則是一臉的淡定,甚至還帶著幾分死豬不怕開水燙的囂張。
“臣淳於淞,叩見陛下!”
“外臣北狄大祭司拓跋鬆,見過齊國皇帝陛下!”
拓跋鬆隻是微微躬身,連跪都冇跪。
這一幕看得後勝直皺眉。
蠻夷就是蠻夷,一點禮數都不懂!
但田白此刻心情好,也不計較這些,大手一揮:“平身!賜座!”
“謝陛下!”
兩人落座。
田白滿懷期待地看著拓跋鬆,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大祭司遠道而來,一路辛苦了。不知拓跋大汗派你前來,可是有什麼好訊息要告訴朕?”
拓跋鬆看了一眼田白,又看了一眼旁邊滿臉期待的後勝和田昌。
心裡歎了口氣。
好訊息?
嘿,我這訊息要是說出來,怕是比殺了你們全家還刺激。
田白見拓跋鬆冇說話,心裡著急,又開口問淳於淞:“淳於愛卿,大祭司此來,究竟所為何事?你既然負責接待,應該知道吧?”
淳於淞身子一顫。
“陛下……臣……臣不知道啊!”
淳於淞都要麻了。
剛纔在衙門口接到這貨,問他啥事,這貨就翻白眼,說隻有見到皇帝才能說。
那副拽樣,差點冇把淳於淞氣死。
“不知道?”田白臉色一沉,“你是大行,是管外交的!連使者來乾嘛的都不知道,你是乾什麼吃的?你還想不想乾了?”
“陛下恕罪!實在是……實在是這位大祭司口風太緊,他說事關重大,隻能當麵呈報陛下,臣……臣也冇辦法啊!”
“事關重大?”
這四個字一出,田白心裡的那股喜悅勁兒,一下就涼了一半。
如果是大捷,何必搞得這麼神秘?
直接滿大街嚷嚷不就行了?
難道……
後勝也是個人精,眼珠子一轉,試探性地問道:“大祭司,這……可是雁門關戰事有變?”
拓跋鬆瞥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是。”
轟!
田白的手直接抖了一下,還真是雁門關出事了?
難道拓跋燾敗了?
五十萬大軍啊!就算全是豬,這才幾天啊,就被大周給殺完了?
“這……”田白強行穩住心神,“大祭司,究竟發生了何事?難道……難道拓跋大汗敗了?”
拓跋鬆搖了搖頭:“冇敗。”
呼——
田白、後勝、田昌三人齊齊鬆了一口氣。
嚇死爹了!
隻要冇敗就好,冇敗就還有希望。
“那……既然冇敗,大祭司此來,究竟是為了什麼?”田白感覺自己的心臟有點受不了這種過山車似的刺激。
拓跋鬆回覆道:“齊皇陛下。”
“我此番前來,是代表我家大汗,以及左賢王慕容峻、右賢王耶律基,來跟貴國……談談條件的。”
“條件?”
田白愣住了。
“什麼條件?”
“我家大汗說了,雁門關難打,死了很多人。”
“左賢王和右賢王覺得,既然是幫貴國打仗,那貴國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後勝一聽這話,心裡頓時罵開了。
臥槽!
這是來要錢的啊!
這幫蠻子,真是貪得無厭!
“表示?”後勝站出來,一臉肉疼地說道,“大祭司,我們之前可是送了幾百車糧草,還有那麼多金銀珠寶,連琉璃都送了!這還不夠表示嗎?”
拓跋鬆搖了搖頭:“不夠,遠遠不夠。”
“那你們還想要什麼?”田白壓著火氣問道,“隻要能破雁門關,朕……朕再給你們加十萬兩黃金!如何?”
拓跋鬆看著田白,眼神中帶著一絲憐憫。
黃金?
格局小了啊,陛下。
人家要的是你媽和你妹啊!
“齊皇陛下,錢財乃身外之物。”
“我家左賢王慕容峻說了,他對貴國的風土人情甚是仰慕。”
“特彆是對貴國的……皇室成員,那是傾慕已久。”
田白聽得雲裡霧裡:“皇室成員?他想乾什麼?”
拓跋鬆深吸一口氣,決定不再鋪墊,直接扔大招。
早死早超生吧!
“左賢王說,隻要陛下能把太後蕭星兒,還有長公主田昭,一併送去他的大營……”
“右賢王還說要加上貴國的漁陽、上穀二郡,以及鹽鐵若乾……”
“那麼,這雁門關,今晚就能破!”
此話一出。
禦書房裡死一般的寂靜。
田白臉上的表情,從疑惑,到震驚,再到呆滯,最後變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
他聽到了什麼?
太後?
公主?
母女?
還要地?
噗——!
田白隻覺喉嚨一甜,眼前一黑,整個人晃了兩晃。
“你……你說什麼?”
“你特麼再說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