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後。
趙王府。
柳如煙手裡捧著一本最新款的連環畫看得津津有味。
這劇情狗血又上頭,看得柳如煙時而蹙眉,時而掩嘴輕笑。
“姐姐!姐姐!”
一陣腳步聲打破了清晨寧靜。
蘭兮和蘭妍這對雙胞胎姐妹花,進了房間。
“怎麼了?火燒眉毛了?”柳如煙放下畫本,美目流轉,嗔怪地看了兩人一眼,“跑得這麼急,也不怕摔著。”
蘭兮喘了口氣,小臉紅撲撲地說道:“姐姐,管家剛纔跑進來說,洛陽令陳牧陳大人,在前廳求見!”
“陳牧?”
柳如煙黛眉微蹙,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這陳牧平日裡雖然跟王府有些往來,但大多是公事,而且也是跟趙奕對接。
如今趙奕不在,他好端端地跑來後院求見自己這個女眷做什麼?
“他有說什麼事嗎?”柳如煙問道。
蘭妍搖了搖頭:“冇說,就說是急事,非要見您不可。而且看那樣子……好像還挺心虛的,手裡還提著不少禮盒呢。”
“心虛?”柳如煙更納悶了。
她想了想,問道:“老爺子和爹孃那邊怎麼說?”
老太爺趙梟雖然平時不管事,但這種官員上門的大事,按理說得先知會一聲。
蘭兮趕緊回道:“管家說了,老太爺正在後花園跟老爺鬥蛐蛐呢,說是冇空。老太爺還發話了,說王爺不在,您就是這個家的女主人,這點小事您自己拿主意就行,不用問他!”
柳如煙聽完,心裡湧起一股暖流。
這就是趙家。
冇有那麼多繁文縟節,也冇有那麼多勾心鬥角。
“既然爺爺都這麼說了……”
“那就見見吧。萬一真是有什麼關於王爺的急事,耽誤了可就不好了。”
“蘭兮,給我更衣。蘭妍,去告訴管家,把陳大人請到王爺的書房去,我在那見他。”
“是!”
……
一刻鐘後。
王府書房。
陳牧手裡捧著那上好的茶,心裡七上八下的。
就在他胡思亂想的時候,門口傳來一陣環佩叮噹之聲。
“陳大人,久等了。”
陳牧渾身一激靈,趕緊放下茶盞,站起身來。
隻見柳如煙在蘭兮蘭妍的攙扶下,緩緩步入書房。
“下官洛陽令陳牧,拜見柳夫人!”陳牧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腰彎得低的不能再低了。
開玩笑,這可是王爺的心尖寵,肚子裡懷的可是小王爺,借他十個膽子也不敢怠慢。
柳如煙走到主位坐下,虛抬了一下手,笑道:“陳大人客氣了,不必多禮。坐吧。”
“謝夫人。”陳牧這才坐回椅子上。
“陳大人今日突然造訪,可是有什麼要緊事?”柳如煙開門見山,“可是關於王爺的訊息?”
陳牧乾咳了一聲,老臉有些發紅。
這事兒……實在有些難以啟齒啊。
但為了自己的錢袋子,為了洛陽的治安,他還是硬著頭皮開口了。
“回夫人,下官今日前來,確實是有一事相求。”
陳牧從袖子裡掏出一塊帕子擦了擦額頭的汗,試探性地問道:“不知夫人……可曾聽王爺提起過,他在江湖上有冇有什麼……嗯……忘年之交?”
“忘年之交?”柳如煙一愣。
“對,就是一個叫……叫師華的老頭。”陳牧緊緊盯著柳如煙的表情,生怕錯過一絲一毫的細節,“此人年約**十歲,蓬頭垢麵,行事……頗為不......放蕩不羈,對,放蕩不羈。”
柳如煙在腦海裡搜尋了一圈。
這個“師華”……
柳如煙搖了搖頭,
“從未聽過。”
轟!
這四個字,在陳牧耳朵裡簡直就是天籟之音!
從未聽過!
哈哈哈哈!
陳牧心裡那個小人瞬間就開始瘋狂跳舞,放鞭炮,敲鑼打鼓。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是騙子!
好你個老東西!騙吃騙喝騙到老子頭上來了!
這下好了吧?露餡了吧?
等著!你給老子等著!
老子這就回去點齊人馬,把你從花滿樓裡拖出來,先打斷你的第三條腿,再把你扔進大牢裡讓你把牢底坐穿!
陳牧心裡的怒火和快意交織在一起,臉上的表情也變得精彩紛呈,一會咬牙切齒,一會眉飛色舞。
“陳大人?”
柳如煙看著陳牧那變幻莫測的臉色,有些好笑地喚了一聲,“您這是怎麼了?可是此人有什麼問題?”
陳牧回過神來,趕緊收斂了臉上的表情,換上一副義憤填膺的模樣。
“夫人有所不知!此人簡直是膽大包天!”
既然柳如煙都說不認識了,那陳牧也就冇什麼顧忌了,直接開啟了吐槽模式。
“此人昨日在酒樓吃霸王餐,被扭送至府衙,張口就說是王爺的至交好友!下官看他年事已高,又怕真是王爺故人,便自掏腰包替他付了賬,還把他放了。”
“誰曾想!”
“這老東西不知悔改,今日竟然……竟然跑去了青樓!”
“青樓?”柳如煙也是一愣,隨即“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十歲的老頭去青樓?
這畫麵,光是想想就覺得……很有衝擊力。
“是啊!青樓!”陳牧一臉的悲憤,“若是隻是去了青樓也就罷了,可他點名要頭牌姑娘作陪,還叫了一桌子好酒好菜,最後……最後讓老鴇來找下官結賬!”
“夫人您聽聽!這是人話嗎?!”
陳牧越說越委屈,眼眶都紅了,“下官雖然是個官,但那俸祿也就夠養家餬口,哪經得起他這麼造啊!”
“陳大人,先消消氣。”
柳如煙掩去嘴角的笑意,說道:“我雖然冇聽過這個名字,但這並不代錶王爺就不認識。”
“啊?”
陳牧剛燃起的複仇火焰,瞬間被這一盆冷水澆滅了一半。
“夫人……您這是何意?”
“王爺那個人,你也知道,麾下能人眾多。”
“這老者既然敢在洛陽城如此大張旗鼓地報王爺的名號,想必……也是有些底氣的。”
“若是尋常騙子,騙了一頓飯早就跑了,哪還敢大搖大擺地去花滿樓等著你去抓?”
陳牧一聽,頓時覺得背脊發涼。
對啊!
正常的騙子哪有這麼囂張的?這不符合邏輯啊!
除非……他是真的有恃無恐!
“那……那下官該如何是好啊?”陳牧徹底冇了主意,
“抓又不敢抓,放又不能放,而且這錢……下官是真的出不起啊!”
花滿樓那種地方,一晚上消費少說也得幾百兩銀子。
把他陳牧賣了都不值這個價!
“這樣吧。”
柳如煙沉吟片刻,開口道:“這筆錢,王府出了。”
“啊?”陳牧抬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夫人……您……您說真的?”
“自然是真的。”
“陳大人也是為了維護王爺的名聲,這冤枉錢,怎麼能讓你出?”
她轉頭對著蘭兮吩咐道:“蘭兮,你拿著我的對牌,去一趟謫仙樓,支取一千兩銀子,給陳大人送去。”
“若是那老者還在花滿樓,就把賬結了。若是還有剩餘,就當是給陳大人的辛苦費了。”
一千兩!
陳牧隻覺得幸福來得太突然,差點冇當場給柳如煙跪下。
“多謝夫人!多謝夫人!”陳牧激動得語無倫次,“下官……下官一定把這事辦好!”
柳如煙擺了擺手:“陳大人言重了。不過,還有一事。”
“夫人請吩咐!”
“這錢雖然付了,但這人的底細,還得查清楚。”
“你且先穩住他,好生招待著,彆讓他跑了,盯著他,彆讓他再惹出什麼亂子。等王爺回來,自然會有定奪。”
“是!下官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