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一會,
“你說什麼?”陳牧感覺自己耳朵是不是有問題了,不可置信的又問了一遍。
宗澈嚥了口唾沫,硬著頭皮重複了一遍:“大人,那老頭讓人傳話,說……說讓您去花滿樓接他。”
陳牧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了起來:“那特麼不是青樓嗎?!”
陳牧感覺自己的腦漿子都在沸騰。
花滿樓是什麼地方?那裡麵的姑娘們一個個才藝雙絕,進去喝杯茶都得二兩銀子起步。
“他去青樓乾什麼?啊?”陳牧指著外麵,“那是他這個年齡段能去的地方嗎?”
宗澈一臉便秘的表情,小聲嘀咕道:“去青樓……還能乾什麼,自然是……那個啥唄。”
“那個啥?”
陳牧氣極反笑,一臉的不可理喻:“那老頭看著都多少歲了?八十?還是九十?”
“就這身子骨,他有命玩嗎!”
“我就冇見過這種人!身殘誌堅也不是這麼個堅法吧!”
宗澈縮了縮脖子,弱弱地說道:“大人,那老頭雖然看著埋汰,但這……這心氣兒確實挺高。剛纔花滿樓的龜公來說,老頭點名要見頭牌,還說……還說冇錢,讓找你去結賬。”
“我結你大爺!”
陳牧終於忍不住爆了粗口,一巴掌拍在案捲上。
“啪!”
“當我是冤大頭啊!昨天吃霸王餐就算了,今天還要霸王雞那個啥!他是把我這洛陽府衙當善堂了,還是把我陳牧當他兒子了?”
陳牧氣得胸口劇烈起伏,感覺這輩子的氣都在這兩天受完了。
宗澈看著自家大人這副隨時要心梗的樣子,小心翼翼地湊上前問道:“那……大人,咱們結不結?”
“結個屁!”
大堂裡再次陷入了沉默。
陳牧端起茶灌了一大口,稍微壓了壓心頭的邪火。
冷靜下來後,陳牧那顆常年在官場摸爬滾打的七竅玲瓏心又開始轉動了。
“宗澈。”
陳牧突然開口,
“你說……這老頭會不會真是個騙子?”
宗澈撓了撓頭:“大人,看著……確實像。昨天他在那家酒樓吃霸王餐,被掌櫃的扭送到咱們這兒,開口第一句就是‘老夫與趙王乃是忘年之交’,那口氣,聽著比天王老子還大,不像假的。”
“是啊。”
陳牧歎了口氣,“當時我看他那副有恃無恐的德行,也被唬住了。再加上最近趙王帶著鐵浮屠在河東演習不在,萬一這老頭真跟他有點什麼瓜葛,我要是把他打了或者關了,回頭他知道了,咱們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陳牧雖然怕事,但不傻。
趙奕那是什麼人?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所以昨天陳牧才捏著鼻子,自掏腰包把那頓飯錢給付了,還把人給放了,隻是口頭教育了幾句。
誰承想,這老登蹬鼻子上臉,今天直接整了個大的!
“但是……”陳牧話鋒一轉,
“要是他是個騙子呢?咱們這不就被當猴耍了嗎?傳出去,我這洛陽令以後還怎麼混?全洛陽的騙子不得排著隊來找我結賬?”
宗澈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大人英明!那咱們現在怎麼辦?”
陳牧揉了揉發脹的腦袋,感覺這是一個死局。
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隻要冇確認身份,這燙手山芋就扔不掉。
“確認身份……”陳牧喃喃自語,“必須得確認這老東西到底認不認識王爺。”
宗澈眼珠子一轉,提議道:“大人,要不……您進宮問一下陛下?陛下肯定知道。”
陳牧像看傻子一樣看著宗澈:“問陛下?”
“宗澈啊,你是不是嫌我活得太長了?”
陳牧指了指皇宮的方向,“陛下日理萬機,我去問陛下‘皇上啊,有個老流氓在青樓嫖娼不給錢,說是您老公的朋友,您給掌掌眼?’,你信不信陛下能直接讓人把我架出去扔了?”
宗澈嘿嘿一笑,不敢接話。
陳牧站起身,在大堂裡來回踱步。
“王爺不在,陛下不能問……”陳牧嘴裡唸叨著,突然腳步一頓,眼睛亮了起來。
“有了!”
宗澈趕緊湊過來:“大人有主意了?”
“陛下問不了,咱們可以去王府問啊!”
“王府?”
“對啊!”陳牧說道,“王爺雖然不在,但王爺的夫人在啊!你想想,這老頭要是真跟王爺是忘年交,那肯定去過王府,或者王爺跟夫人提起過。”
宗澈恍然大悟:“柳夫人!”
“冇錯!”陳牧點頭道,“柳夫人現在住在王府,而且又是管謫仙樓的,見多識廣。或者安國公府的楚夫人也可以問嘛,實在不行,趙尚書那兒也是可以去探探口風的,對不對?”
陳牧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妙。
我就不信,這兩個老婆加上親爹,冇一個人認識這老頭的!
隻要有一個人認識,這錢他陳牧就當是孝敬長輩了,咬咬牙也就出了。
要是都不認識……
哼哼!
“要是都不認識,老子非讓他把牢底坐穿!好好的疼他!”
打定主意,陳牧整個人都精神了不少,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他當即立斷,對著宗澈揮手下令。
“宗澈!你現在立刻帶人去花滿樓!”
宗澈一愣:“啊?結賬啊?那我冇錢!”
“結個屁!”陳牧罵道,“我是讓你去看著!把那個老東西給我穩住!告訴老鴇,就說本官正在籌錢,稍微晚點到,彆讓他們把人打了,但你盯著點也彆讓這老頭跑了!”
“記住,態度要曖昧一點,既不能讓他覺得咱們信了,也不能讓他覺得咱們翻臉了。就是一個字——拖!”
“拖到我回來為止!”
宗澈立馬挺直腰板:“得嘞!大人放心,屬下這就去!!”
說完,宗澈轉身就要往外跑。
“回來!”陳牧又喊住了他。
“大人還有什麼吩咐?”
陳牧整理了一下官服,臉上露出了一副要去走親戚的和藹表情。
“去,給我備轎。另外……”
陳牧想了想,從袖子裡掏出一張銀票,那是他攢了好久的私房錢,一臉肉疼地遞給宗澈。
“去城裡最好的補品店,買點上好的燕窩、阿膠,再買點小孩用的長命鎖什麼的。”
宗澈接過銀票,有些不解:“大人,您這是……”
陳牧白了他一眼:“柳夫人快臨盆了,咱們去拜訪,能空著手去嗎?懂不懂什麼叫人情世故?”
“你都是縣尉了,還這麼的不懂事問我?”
“快去辦!”
“是!”
安排完陳牧就揹著手,邁著四方步往後堂走去,準備換身得體的衣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