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烈心裡罵罵咧咧,麵上卻穩如老狗。他拄著刀,喘了兩口粗氣,看著身前那道挺拔的白袍身影,開口問道,“你哥死哪兒去了?讓弟弟來前麵頂著,他躲後麵是準備吃朕的席嗎?”
趙長歌聽到這話,俊朗的臉龐抽搐了一下,差點冇繃住。
他壓下心裡吐槽的**,恭敬地回道:“回陛下,家兄已率鐵浮屠,從函穀關而來,算算時辰,應該……也快到了。”
嬴烈滿意地點了點頭:“嗯,還算他有點良心。”
兩人的對話,聲音不大,卻讓慕容峻幾人心驚。
趙奕真來了?
“怕什麼!”孟雄到底是主心骨,厲聲喝道,
“慕容大王,彆管後軍了,我們現在所有人壓上去!隻要拿下嬴烈,他趙奕來了也隻能給我們磕頭!”
躺在地上捂著胳膊嗷嗷叫的慕容峻,此刻心裡已經把孟雄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鬼迷日眼了!老子真是鬼迷日眼了才摻和你們這破事!
胳膊上傳來的劇痛讓他冷汗直流,但他心裡更清楚,孟雄說得對。今天不是嬴烈死,就是他們亡!
“殺!”慕容峻掙紮著從地上爬起來,用左手撿起彎刀,麵目猙獰地嘶吼,“勇士們!殺了那個白袍小子!剁碎他!給本王剁碎他!”
“來得好!”趙長歌見狀,非但不懼,眼中反而戰意升騰。
他冷笑一聲,手中銀槍一抖,挽出一個槍花,整個人如同一道白色閃電,主動衝入了敵陣。
“噗嗤!”
銀槍如龍,一槍刺出,便有一名北狄百夫長的喉嚨被瞬間洞穿,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趙長歌手腕一翻,槍桿橫掃。
“砰砰砰!”
三名叛軍私兵的胸甲瞬間凹陷下去,口噴鮮血,如同斷線風箏一般倒飛出去,還順帶撞倒了身後的一片人。
一時間,趙長歌所到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他那杆銀槍,或刺、或挑、或掃、或砸,每一招都簡潔利落,卻又帶著千鈞之力。周圍的北狄人和叛軍,竟無一人能擋他一合!
“這……這……”太尉蒙禾等一眾老臣,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槍法……好生秀美靈動卻又帶著霸道!”範無忌喃喃自語,他自認武藝不凡,但看到趙長歌這般靈動的槍法,心中竟生出一股無力感。
蒙禾更是鬍子直抖:“妖孽!真是妖孽啊!看這年紀,不過十七八歲吧?如此武藝,怕是比白啟將軍年輕時,還要猛上三分啊!”
嬴烈拄著刀,看著那在萬軍從中殺得七進七出的白袍身影,心裡更酸了。
趙長歌一人一槍,竟硬生生殺出了一片真空地帶。他周圍的北狄人和叛軍私兵,看著他那殺神般的模樣,一個個嚇得兩腿發軟,竟是冇人再敢上前一步。
“上啊!你們愣著乾什麼!給我上啊!”孟雄站在後麵,急得暴跳如雷,“他孃的,他就一個人!我們這麼多人!累都要累死他!”
累死他???
此話一出,不僅是那些瑟瑟發抖的士卒,就連旁邊的西乞術、白裡奇,還有慕容峻,都用一種看傻逼的眼神看著孟雄。
大哥,這是人話嗎?
北狄人和私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握著刀的手都在抖,死活不肯再往前挪動半分。
“廢物!一群廢物!”
孟雄氣得臉都紫了,指著那群被趙長歌一人嚇破膽的士兵破口大罵,“老子養你們是乾什麼吃的!上!都給老子上啊!”
然而,任憑他如何嘶吼,就是冇人敢動。
整個章台宮,就這麼陷入了一種詭異的僵持。
趙長歌一人一槍,如淵渟嶽峙,擋在龍椅之前。他對麵,是黑壓壓一片叛軍狄人。
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沉悶而富有節奏的震動傳來。
起初還很輕微,彷彿隻是殿外雨滴敲打瓦片的共鳴。但很快,這震動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密集!
“咚咚咚咚咚咚——!”
大殿內的梁柱開始簌簌地落下灰塵,甚至連地上的血泊,都泛起了一圈圈漣漪。
“地……地震了?”
“怎麼回事?這地怎麼晃得這麼厲害?”
殿內所有人,無論是忠臣還是叛賊,都露出了驚疑不定的神色。
孟雄、西乞術、白裡奇三人更是臉色大變,他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不祥的預感。
這動靜,絕不是地震!
這更像是……更像是千軍萬馬在奔騰!是重甲騎兵!是重甲騎兵集群衝鋒時纔會發出的,如同大地悲鳴般的轟響!
就在眾人驚駭之際,一個渾身是血,連頭盔都跑丟了的北狄斥候,又瘋了一般從殿外衝了進來。
“大……大王!不好了!不好了啊!”
“周人!周人的重騎兵來了啊!”
“黑色的!全是黑色的鐵罐頭!從鹹陽西門,一路……一路就這麼碾過來了啊!”
“兄弟們……兄弟們的刀砍上去,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斥候說到這裡,已經語無倫次。
“大王!頂不住啊!真的頂不住啊!後軍……後軍和中軍已經冇了!全冇了!他們……他們就快到宮門口了!跑吧!大王!再不跑就來不及了啊!!!”
“跑!!”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再也遏製不住。
什麼活捉嬴烈,什麼南下擒姝,什麼報仇雪恨,都是小事啊!!!
他現在腦子裡隻有一個字——跑!
“還他媽愣著乾什麼!”
“冇看到本王受傷了嗎?!還不快揹著本王跑!想讓本王死在這裡嗎?!”
孟雄、西乞術、白裡奇:“??????”
殿內所有叛臣:“??????”
大哥,你可是我們請來的外援啊!是我們的王牌啊!你怎麼能先跑呢?
“大王!慕容大王!彆跑啊!”孟雄第一個反應過來,還想抱住慕容峻的大腿,“我們還有機會!我們聯手,還有機會的啊!”
“滾你媽的機會!”
“還他媽有機會?機會你奶奶個腿啊!!”
兩個親衛反應過來,趕緊一左一右架起慕容峻,轉身就往殿外跑。
那速度,比兔子還快。
出門的時候,慕容峻還轉頭看了拄刀而立的嬴烈一眼,求生欲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
急中生智,對著嬴烈扯著嗓子大喊了一聲。
“秦皇!人我給你勾引到位了!我先撤了,不用謝我啊!!”
喊完,他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雨幕之中。
嬴烈:“???”
蒙禾、範無忌等一眾忠臣:“???”
趙長歌:“???”
這……這操作,給所有人都整不會了。
北狄人一跑,整個章台宮內的局勢,瞬間逆轉。
孟雄、西乞術、白裡奇三人,如同三隻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呆立在原地。
他們看著跑得冇影的慕容峻,又看了看前方的嬴烈。
孟雄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然後對著嬴烈突然說了一句話。
“陛……陛下……”
“那個……臣……臣今天是跟您開個玩笑的,活躍一下朝堂氣氛……您……您信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