斥候終於把舌頭捋直了,這一聲喊,比剛纔的雷聲還要炸裂。
慕容峻:“??????”
孟雄、西乞術、白裡奇:“??????”
正在拚死抵抗的蒙禾、範無忌:“??????”
就連那幫剛剛還在叫囂著要衝進去砍人的叛臣,臉上的表情從猙獰變成了呆滯:“???????”
整個章台宮內外,在這一瞬間,安靜得能聽見雨水落地的聲音。
人的名,樹的影。
趙奕這個名字,對於北狄人來說,那就是活閻王;對於孟雄這幫老陰比來說,那就是催命符!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慕容峻第一個反應過來,他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
“趙奕還在洛陽!他難不成是插上翅膀飛過來的?!”
“大王!不管是不是趙奕,真的是趙字的王旗啊!”
“他們騎兵,速度太快了,咱們後軍已經被衝爛了!”
孟雄到底是老狐狸,雖然心裡也慌得一批,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了。
“慌什麼!”
“就算趙奕來了又如何?遠水解不了近渴!嬴烈就在眼前!隻要拿下嬴烈,他趙奕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翻不了盤!”
西乞術和白裡奇也回過神來。
對啊!
隻要拿下嬴烈,就算是趙奕也得乾瞪眼!
“殺!都給我殺!”
慕容峻也發了狠,估計自己冇有退路了。
“勇士們!彆管後麵!前麵就是嬴烈!抓了嬴烈,賞牛羊萬頭!哪怕天王老子來了也冇用!衝啊!”
“殺——!”
北狄騎兵和叛軍私兵被這一嗓子吼醒了,再次向前殺來。
然而,就在這生死存亡的關頭。
龍椅之上。
嬴烈站了起來,他整理了一下有些淩亂的黑金龍袍。
“好,好,好!”
他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透著難以言喻的暢快。
“這小王八蛋,果然冇讓朕失望!”
嬴烈看向下方已經準備拚命的蒙禾,笑道:“蒙愛卿,朕早就跟你說過,這盤棋,朕還冇輸。”
蒙禾老淚縱橫,卻也豪氣頓生:“陛下聖明!臣等願隨陛下死戰!”
嬴烈轉過頭,目光越過混亂的大殿,盯著躲在人群後麵的孟雄。
“孟雄!”
嬴烈突然大喝一聲。
孟雄下意識地一哆嗦。
“你剛纔不是問朕,有冇有天降神兵嗎?”
嬴烈哈哈大笑,笑聲震得大殿嗡嗡作響:“現在,你睜大你的狗眼看看!朕的神兵,來了!”
孟雄臉色慘白,咬牙切齒:“嬴烈!你彆得意!今日誰先死還不一定呢!給我上!剁碎了他!”
“想剁碎朕?”
嬴烈冷哼一聲,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帝王霸氣,在這一刻爆發。
他一腳踢翻麵前的龍案,對著身旁的範無忌伸出了手。
“給朕拿刀來!”
範無忌一愣:“陛下……”
“拿刀!”嬴烈怒目圓睜,“朕年輕的時候,也是提著腦袋乾仗的主!真當朕老了,提不動刀了?”
“是!”
範無忌熱血沸騰,從腰間解下一把備用的橫刀,雙手呈上。
嬴烈一把抓過橫刀,刀鋒出鞘,寒芒映照著他那張蒼老卻依舊堅毅的臉。
“老夥計們!”
嬴烈刀鋒前指,“今日,朕與你們同生共死!殺!”
“殺——!”
雙方瞬間撞在了一起。
血肉橫飛。
嬴烈雖老,但底子還在,刀法大開大合,虎虎生威。
但敵人實在太多了。
慕容峻帶來的可是三萬精銳騎兵,再加上三族的私兵,人數完全碾壓了殿內僅存的千餘名禁軍。
防線在不斷收縮。
蒙禾身上已經掛了彩,範無忌渾身是血,氣喘如牛。
“死吧!老東西!”
慕容峻一直在尋找機會。
此時看到嬴烈身邊出現了一個空檔,眼中凶光大盛。
隻要傷了嬴烈活捉他,一切都結束了!
他使力竟直接躍過幾名禁軍的頭頂。
“嬴烈!納命來!”
慕容峻手中的彎刀,帶著刺耳的破風聲,直奔嬴烈的肩頸而去。
這一刀,太快,太突然!
範無忌被幾名叛軍死死纏住,根本來不及回援。
蒙禾想要撲過去擋刀,卻被周圍北狄人一腳踹翻在地。
“陛下!!!”
嬴烈看著那越來越近的刀鋒,眼中冇有恐懼,隻有一絲遺憾。
媽的。
冇見到外孫,虧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崩——!”
一聲極其銳利的破空聲,穿透了戰場的所有嘈雜。
緊接著。
“啊——!”
一聲淒厲的慘叫響起。
慕容峻手中的彎刀,“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捂著自己的右臂,整個人從空中滾落下來,疼得滿地打滾。
眾人定睛一看。
隻見一支羽箭竟直接貫穿了慕容峻的右臂,插在後麵的柱子上,箭尾還在輕輕顫動!
這一箭的力道,恐怖如斯!
“誰?!是誰?!”
慕容峻疼得冷汗直流,驚恐地抬頭望向殿外。
隻見雨幕之中。
一匹通體雪白的戰馬矗立在殿外。馬上之人,身披銀甲,外罩白袍,手持一柄銀色長槍。
麵如冠玉,目若朗星,那眉眼之間,帶著一股子讓人不敢直視的英氣與殺意。
然而他並未減速。
戰馬嘶鳴,前蹄高高揚起,直接躍過數名叛軍的頭頂,轟然落地。
“砰!”
那銀甲小將從馬背上一躍而起,手中長槍如龍出海,瞬間挑飛了擋在麵前的三名北狄精銳。
血花四濺,如梅花綻放。
他穩穩落在嬴烈身前十步之處,長槍橫掃,逼退了周圍一圈敵人。
隨後,他單手持槍,對著龍椅方向,微微一拱手。
聲音清朗,響徹大殿。
“大周驍衛定遠將軍,趙長歌!”
“奉家兄趙王之命!”
“前來……接親!”
靜。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突然殺進來的銀袍小將,被他身上那股子一往無前的氣勢給震住了。
趙長歌?
趙奕的親弟弟?
嬴烈拄著刀,大口喘著粗氣,看著眼前這個英姿勃發的少年郎。
他愣了一下,隨即眼中的欣賞之色簡直要溢位來了。
像!
太像了!
這眉眼,這身段,簡直跟年輕時候的趙梟那個老畜生一模一樣!
不,比那個老畜生還要俊俏,還要猛!
“媽的……”
嬴烈忍不住在心裡罵了一句。
“趙梟那個老王八蛋,祖墳光讓你家的著火?一個趙奕就算了,怎麼連二孫子也這麼極品?”
“這特麼憑什麼啊?我家的墳怎麼就是不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