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六日,晴。】
失敗。
【二月七日,晴。】
失敗。
……
半個月後
……
【二月十七日,晴。】
今天,本王痛定思痛,深刻反省。
我覺得,我之所以屢戰屢敗,不是因為我意誌不堅定,而是因為敵人太狡猾,攻勢太猛烈。
明空的女帝禦姐OL誘惑、嫣然的清純、如煙的風情,還有蘭希蘭妍那對小妖精層出不窮的花樣……這誰頂得住啊?
這不是戒色,這是渡劫!
本王決定了,攘外必先安內。從明天起,本王搬到書房去睡!
……
趙奕寫完今天的日記,滿意地吹乾了墨跡,正準備合上本子。
天一來到書房內,單膝跪地。
“大哥,蜀地密報。”
“念。”趙奕伸了個懶腰,重新躺回太師椅上。
“蜀王柏魚聽信丞相郭開讒言,為迎秦國‘金牛’,已正式下令,征發五十萬勞役,開山劈石,修建‘金牛道’。禦史大夫廉正死諫,於朝堂之上怒斥蜀王昏聵,後其孫女廉月被郭開設計綁架,不堪受辱,咬舌自儘。廉正聽聞噩耗,悲憤攻心,當場氣絕身亡。”
趙奕聽完,沉默了片刻,拿起桌上的葡萄,往嘴裡扔了一顆。
“知道了。”
他咂了咂嘴,忽然冇頭冇腦地感歎了一句:“郭開此人,當為蜀地第一名將啊!一人可抵百萬師,恐怖如斯!”
天一:“……”
“還有王爺,今日是二月二十,殿試之日。”
“哦?差點給忘了!”
“走,上朝!去看看本王欽點的寶貝,成色如何了。”
……
於是時隔近一個多月,趙王爺終於又出現在了金鑾殿上。
文武百官看著那個一副冇睡醒模樣的趙王爺,心裡都是一陣嘀咕。
這位爺,自從大婚之後,就跟人間蒸發了似的,今天怎麼捨得來上朝了?
龍椅之上,武明空看著自家男人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也是又好氣又好笑,隻能遞過去一個“給朕正經點”的眼神。
趙奕收到信號,站直了身子。
很快,在禮部尚書李不清的主持下,從數萬名學子中脫穎而出的一百名貢士,身穿嶄新的儒衫,排著整齊的隊伍,走進了這座代表著大周最高權力的殿堂。
為首一人,昂首挺胸,眉宇間英氣勃發,正是張舉人。
“宣——陛下策問!”
武明空的聲音清冷而威嚴,響徹大殿:“今我大周,外有強敵環伺,內有積弊待革。民生凋敝,國庫空虛。諸位皆是棟梁之才,朕今日問爾等,何以強國?何以富民?”
題目一出,殿下的貢士們便開始奮筆疾書。
趙奕百無聊賴地站在那裡,眼神卻時不時地往張舉人那邊瞟。
隻見那小子,幾乎是提筆就寫,洋洋灑灑,一氣嗬成,臉上帶著一股子捨我其誰的自信。
一個時辰後,所有貢士交卷。
以內閣大學士魏崢為首的幾位閱卷官,開始審閱試卷。
結果不出趙奕所料。
半個時辰後,魏崢捧著一份試卷,激動得老臉通紅,走到了禦前。
“陛下!陛下!此卷……此卷乃經世濟國之良策啊!”
武明空接過試卷,仔細看了起來,越看,鳳目中的讚許之色就越濃。
這份策論,冇有半句空話套話,從整頓吏治、清丈田畝,到發展農商、減免賦稅,每一條都切中時弊,鞭辟入裡。更難得的是,其言辭犀利,鋒芒畢露,字裡行間透著一股雖千萬人吾往矣的氣勢。
武明空將試卷遞給身旁的趙奕,趙奕掃了一眼。
“魏愛卿,”武明空開口問道,“此卷何人所作?”
“回稟陛下,乃貢士……張舉人!”
“嘩——”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一片嘩然。
張舉人?就是那個又是帶頭打砸王家商鋪,又是金鑾殿三問的刺頭?
就在百官議論紛紛,驚疑不定之時,趙奕站了出來。
“陛下,臣以為,此科狀元,非張舉人莫屬!”
“此人有膽!當初為天下寒門,他敢於撕衣為紙,血書抗議,此為‘民膽’!此人有識!今日為國家社稷,他敢於直陳時弊,獻強國富民之策,此為‘國膽’!”
“我大周,缺的不是循規蹈矩的庸才,缺的正是這等有膽有識,敢為天下先的棟梁!”趙奕的聲音鏗鏘有力,“有此膽識,何愁國之不興?陛下,臣請陛下,欽點張舉人,為我大周開科第一位狀元!”
一番話說完,百官聽得是麵麵相覷,竟無一人敢出言反駁。
“好!”
“趙王所言,深得朕心!”
“傳朕旨意!欽點張舉人,為本科狀元!賜進士及第,官袍玉帶,誇官三日!”
“草民……臣……張舉人,叩謝陛下天恩!謝趙王殿下知遇之恩!”張舉人激動得熱淚盈眶,重重地跪了下去,磕了一個響頭。
“陛下。”趙奕又開口了,“臣還有一議。”
“說。”
“這張舉人,嘴皮子利索,罵起人來中氣十足,連本王都看得津津有味。都察院專司糾察彈劾,正需要這等敢說敢罵、不怕得罪人的硬骨頭!不如,就授他一個從六品的都察禦史之職。”
趙奕笑眯眯地說道:“品級雖不高,但正能發揮其所長,為我大周朝堂,刮一刮這歪風邪氣!讓他這條鯰魚,去攪一攪朝堂這潭死水!”
武明空聞言,差點冇笑出聲。
你這哪裡是讓他去刮歪風,分明是給你自己找了條最凶的狗啊!
她心裡這麼想,嘴上卻威嚴道:“準奏!就依趙王所言!”
趙奕看著殿下那個對自己感激涕零的張舉人。
這小子簡直是天生的噴子,不去禦史台當噴射戰士都屈才了。就是不知道,以後他會不會連我也一起噴……算了,未來的事,未來再說。
……
殿試塵埃落定,新科狀元張舉人走馬上任,大周都察院從此多了一位讓文武百官聞風喪膽的“張噴子”,朝堂之上,雞飛狗跳,好不熱鬨。
而遠在蜀地,那條用五十萬勞役的血汗澆築的“金牛道”,也在以一種驚人的速度向著秦國邊境延伸,蜀國的國庫和糧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掏空。
西域的風沙之中,白啟與亞曆山大的對峙也進入了漫長的消耗戰。兩位當世頂尖的名將,將這片廣袤的沙漠當做了棋盤,你來我往,殺機四伏,每一天都有成百上千的士兵,將生命永遠地留在了這片異域的土地上。
天下大勢,暗流湧動。
而我們的趙王爺,此刻正麵臨著他人生中最大的挑戰。
【二月二十日,夜。】
今天,本王終於成功地搬進了書房。
哈哈哈哈!自由了!本王今晚要睡個昏天黑地!
……
子時。
書房的門被推開了。
雙胞胎一人抱著一床被子,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王爺,柳夫人怕你一個人睡害怕,特地讓我們來陪你。”
趙奕看著她們身上那薄如蟬翼的紗衣,好像還有一根繩,又看了看書房裡那張足夠三個人打滾的軟榻。
我悟了。
戒色大業,道阻且長啊。
(後世,大趙淩煙閣,十二功臣像高懸。其一,為禦史大夫張舉人。畫像之上,史官以鐵畫銀鉤,書其平生。張公,以布衣之身,中開科首位狀元。其人,有經天緯地之才,更有剛正不阿之膽。初為都察禦史,便舌戰群臣,彈劾不法,朝堂為之震動。百官畏其口,如畏虎狼,皆呼之為‘張噴子’。然其一生,上不負武帝,下不負萬民,以一人之口,肅清大趙吏治,開一代清明之風。其功,在社稷,在萬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