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姝在自己的公主府裡,坐立不安。要不要去看看,確認一下?
禦醫?不行。
宮裡任何一個禦醫的嘴,都直接連著父皇的耳朵。萬一真有了,那父皇還不得炸了!
最終贏姝還是下定決心,喬裝打扮一番,去城裡找郎中去看,
...............
回春堂是鹹陽城裡最有名的民間醫館,坐堂的老郎中據說祖上曾是太醫,醫術高明,口碑極好。
醫館內,藥香瀰漫。
贏姝將手腕搭在案幾的脈枕上,心裡莫名有些煩躁。
坐在對麵的,是一位頭髮花白、山羊鬍及胸的老郎中。他三指搭脈,雙目微闔,神情專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贏姝感覺自己的心跳都快要蓋過外麵的車馬聲。
半晌,老郎中終於睜開眼,表情從平靜變為驚訝,隨即又化為一抹瞭然的笑意。
“這位夫人,”老郎中捋著鬍鬚,滿臉喜氣地拱手道,“恭喜了,您這是喜脈,看脈象,已有一個多月了。隻是您似乎思慮過重,氣血略有不穩,需好生靜養纔是。”
轟!
儘管心裡早有預感,但當“喜脈”兩個字從郎中口中清晰地說出時,贏姝的腦子還是瞬間一片空白。
她是怎麼離開醫館的,怎麼回到公主府的,都記不清了。
等回過神來時,人已經躺在了自己閨房那張柔軟的大床上,呆呆地望著頭頂的承塵。
完了,實錘了。
肚子裡,真就有了趙奕那個狗東西的種!
“趙奕!你個王八蛋!”贏姝抓起一個枕頭,狠狠地砸在地上,卻又不敢發出太大的聲音。
可罵完之後,手卻又不受控製地,輕輕撫上了依舊平坦的小腹。
一種前所未有的奇異感覺,讓她心亂如麻。
恰在此時,貼身侍女端著一盤點心走了進來,輕聲稟報道:“公主,陛下那邊派人來問,送往大周的賀禮,您挑選得怎麼樣了?”
賀禮?
贏姝一愣。
她看著自己的肚子,心想道:“還用挑嗎?還有比我肚子裡這個分量更重的賀禮嗎?”
把這個“賀禮”送過去,不知道趙奕那個混蛋會是什麼表情。
怕不是要當場傻眼吧?
贏姝晃了晃腦袋,將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甩出去。
“算了,先不想了!”贏姝坐起身,
“先把金牛計做好再說吧!後麵的事後麵再說!”
……
與此同時,數千裡外的洛陽,趙王府。
趙奕就在院子裡哼哧哼哧地鍛鍊身體。
他既不練刀,也不練槍,而是做著一套動作極其古怪的伸展運動,一會兒彎腰摸地,一會兒雙手托天,嘴裡還唸唸有詞,神神叨叨。
正在打掃院子的李金李銀兩兄弟,看得是一臉懵逼。
“王爺,您這是練的哪門子神功?”李金撓了撓頭,實在冇忍住,好奇地問道,“怎麼看著……跟廟裡老太太求雨似的?”
“你懂個屁!”趙奕一個“大鵬展翅”,差點把腰給閃了,
“這叫恢複性訓練!生命在於運動!昨天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本王差點就鞠躬儘瘁了,今天必須得把元氣補回來!”
他揉著自己的老腰,一臉嚴肅地教育道:“腰子,纔是革命的本錢!記住了!”
李金李銀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活動完筋骨,趙奕感覺自己又活過來了。他擦了把汗,對著兩兄弟勾了勾手指。
“去,找天一,讓他把洛陽城裡所有五品以上的文武官員名單,給本王弄一份過來,越詳細越好!”
李銀憨憨地問道:“王爺,您要這名單做什麼?”
“還能乾嘛?收禮啊!”
趙奕拍了拍李銀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道:“等大婚那天,你們倆就搬張桌子,拿個賬本,在王府門口給本王守著!對著名單收禮!誰送了,送了什麼,送了多少,都給本王一筆一筆記清楚!”
“凡是冇有送的,或者送的少於一百兩的,用紅筆,給本王把他的名字畫個大圈!”
說完,趙奕還揹著手,老氣橫秋地踱了兩步,低聲咕噥了一句:“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這滿朝文武,誰是真心跟本王混的,再看看誰……是不是後麵不想進步了!”
李金:“……”
李銀:“……”
王爺這也太……明目張膽了吧?這跟攔路搶劫有什麼區彆?
……
時間飛快,轉眼便到了正月十二。
明日,便是大婚之日。
整個洛陽城早已沉浸在一片喜慶的海洋之中,處處張燈結綵,紅綢飄揚。年味還未散去,更大的喜事便接踵而至,百姓們奔走相告,臉上洋溢著發自內心的笑容。
而隨著婚期臨近,各路藩王貴胄,也紛紛從大周各地趕到了洛陽。
一時間,洛陽城內車水馬龍,王旗招展,好不熱鬨。
禮部尚書李不清,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嘴皮子都快磨破了。
“哎喲,幽王殿下!您可算來了!陛下和王爺都唸叨您好幾天了!”李不清在城門口,對著一輛華貴的馬車拱手作揖,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蒼蠅。
車簾掀開,幽王武瀟大大咧咧地跳下車,拍了拍李不清的肩膀:“行了彆整這些虛的。趙奕那小子呢?老子從南境那鳥不拉屎的地方趕回來給他當高堂,他連個人影都不見?”
“王爺……王爺正在府裡準備明日的大事呢!”李不清擦了把汗,心裡叫苦不迭。
這位爺可不好伺候。
話音剛落,另一隊人馬又到了。
為首一人,身形魁梧,氣勢沉凝,正是如今的楚王武德。他身邊還跟著一個年輕人,武安。
“楚王殿下!”李不清又趕緊迎了上去。
“李尚書辛苦。”武德倒是客氣許多,“趙小子……可在府中?”
“在!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