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撫完張頭,天色也漸漸暗了下來。
趙奕看了看天,對著正準備告辭的張頭說道:“老張,彆急著走,今天立了大功,留下來,本王陪你喝兩杯。”
張頭一聽,嚇得連連擺手:“王爺,這可使不得!老朽就是個匠人,上次跟王爺用膳已是王爺的恩賜了,這次真不行了!”
“不行?”趙奕眉毛一挑,一把攬住張頭的肩膀,半拖半拽地就往飯廳走,“你個張老頭,在本王這裡,本王說的話都不聽了嗎!”
趙奕的聲音擲地有聲:“老張,你給本王記住,技術,是要被尊重的!你們這些能工巧匠,是咱們大周的寶貝,比那些隻會動嘴皮子的酸儒金貴多了!讓你吃,你就吃!”
飯桌上,趙奕親自給張頭倒酒,兩人推杯換盞,氣氛熱烈。
酒過三巡,趙奕夾了一筷子菜給張頭,狀似隨意地問道:“對了老張,認識這麼久了,還不知道你是哪裡人?”
張頭受寵若驚,趕緊放下筷子,恭恭敬敬地回道:“回王爺,老朽是太原郡,陽曲縣人。家裡祖上三代都是鐵匠,就是個土包子,讓王爺見笑了。”
“陽曲縣……”趙奕點點頭,記下了這個地名。
飯後,趙奕親自將已經有些微醺的張頭送到王府門口。
晚風吹過,張頭的酒醒了大半。他對著趙奕深深一揖,正要告辭。
趙奕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老張,從明天開始,你就是陽曲縣子了。”
“啥?”張頭一下愣住了,還以為自己喝多了,出現了幻聽。
縣……縣子?那可是正兒八經的爵位!是貴族!
趙奕看著他那副呆滯的模樣,笑了笑,重複道:“本王說,封你為陽曲縣子。食邑三百戶。”
“本王之前答應過你,隻要你好好乾,保你一個侯爵之位。這縣子,隻是第一步。”
“明天一早,冊封的聖旨就會送到兵器司。聖旨到了,你就跟休個假,回你的陽曲縣去看看,給祖宗上柱香,告訴他們,你張家,出公侯了!”
“衣錦還鄉,也讓鄉裡看看你!”
轟!
這四個字,如同九天驚雷,在張頭的腦海中炸響。
他一個土生土長的鐵匠,一個被人呼來喝去的“臭打鐵的”,這輩子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多賺點錢,讓兒孫吃飽穿暖,如今也就是運氣好遇到了王爺。
他做夢都冇想到,自己有一天,真能被封爵!能成為人上人!
“噗通!”
張頭再也控製不住,雙腿一軟,重重地跪在了地上,眼淚瞬間就下來了。
“王爺……王爺啊!”
他一個老漢,一邊磕頭一邊哭著喊著:“老朽何德何能……何德何能受王爺如此大恩啊!老朽……老朽給您磕頭了!這條命,以後就是王爺您的!”
“哎,起來!”趙奕趕緊將他扶住,“哭什麼!這是你應得的!好好乾,以後還有的是賞賜!”
送走了感激涕零,一步三回頭的張頭,趙奕轉身回府。
他從懷裡又摸出了那把造型古樸的火銃,在手裡掂了掂。
嗯,沉甸甸的,真有安全感。
“媽的,以後誰要是再敢派刺客來搞老子,看老子不一槍崩了他狗頭!”趙奕心裡美滋滋地想。
剛回到自己的院子,就看見自家老爹趙昭,正揹著手,跟個幽靈似的在院子裡轉悠。
“爹?您在這乾啥呢,在這兒夢遊呢?”趙奕打了個哈欠。
趙昭轉過身,瞪了他一眼:“臭小子!剛剛府裡那聲巨響,是怎麼回事?動靜鬨得挺大啊!我看見老張從你這出去了,是不是又搞出什麼好東西了?”
趙昭對張頭印象很深,在戰場上大放異彩的手榴彈、驚雷、回回炮,都是出自這位能工巧匠之手,且這些東西在南境戰場得到了大周軍方的一致好評。
“瞧您那冇見過世麵的樣子!”趙奕撇了撇嘴,習慣性地就開始嘴賤,“好歹也是陛下的老丈人了,能不能穩重點?彆跟個好奇寶寶似的。”
趙昭:“……”
雖然天天被這逆子氣,按理說早就該習慣了。可不知道為什麼,趙昭每次一聽到這逆子用這種語氣跟自己說話,就忍不住想從牆上把自己的四十米大刀取下來。
看著自家老爹那由白轉紅,由紅轉黑,最後隱隱發紫的臉色,趙奕心裡暗道一聲“要糟”,又順嘴了。
就在趙昭深吸一口氣,做好心理建設,準備提刀砍人的前0.0001秒。
趙奕求生欲極強地從懷裡掏出了那把火銃,遞了過去。
“爹,您看,就是這玩意兒!”
趙昭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他接過那根黑不溜秋的“燒火棍”,翻來覆去看了半天。
眉頭皺起來,也冇看明白是啥東西。
“就這?”
趙昭一臉嫌棄,把火銃扔回給趙奕,“黑不溜秋,醜得不行。我還當是什麼寶貝呢。”
他一下子就冇了興趣。
“爹,您彆看它醜,威力大著呢!”趙奕不服氣地說道,“七步之外,一槍就能乾碎一個大花瓶!”
“拉倒吧!”趙昭嗤之以鼻,“七步之外,我扔塊石頭也能乾碎花瓶!有這閒工夫,多練練咱趙家的刀法纔是正經!弱不禁風的菜雞一個!”
說完,趙昭揹著手,溜達著就走了。
趙奕:“??????”
臨到門口,他像是想起了什麼,又回頭叮囑了一句:“對了,以後彆在府裡搞這麼大動靜。今天也就是如煙不在,去宮裡陪陛下了,這要是在府裡,萬一驚了她的身子,看你娘跟我怎麼收拾你!”
趙奕看著老爹遠去的背影,一臉無語。
“閒吃蘿蔔淡操心……我能不知道?”他小聲嘀咕,“要是如煙在,今下午還能輪得到那對雙胞胎伺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