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緩緩過去,在此期間,幾匹快馬便自南越郾城而出,一路向東,踏入了齊國的疆域。
臨淄,齊國皇宮。
“文種先生,遠道而來,一路辛苦。”
“為國奔走,何談辛苦。”文種對著田白拱了拱手,不卑不亢,“國已不國,家已不家,如今我文種不過一喪家之犬,隻為複仇而來。”
田白揮退了左右,殿內隻剩下他和蘇芩二人。
“先生的來意,朕已明瞭。”田白開門見山,“隻是,如今大周勢大,趙奕那廝更是詭計多端。我齊國雖有甲兵,但……”
“陛下,如今不是您想不想打,而是那趙奕,想不想放過您!”文種聲音不大,卻字字誅心,“唇亡齒寒!今日他能水淹我南越升龍,明日就能引大河之水倒灌齊魯之地!不如我等聯合先下手為強!”
蘇芩在一旁撫掌而笑:“文種先生所言,與臣不謀而合。”
他上前一步,將自己那“破週三步走”的毒計,對著文種娓娓道來。
文種聽著聽著,眼中那複仇的火焰便越燒越旺,聽到最後,他忍不住撫掌大讚:“好!好一個‘刺王殺駕’!好一個‘引君入甕’!蘇大人之才,不在趙奕之下!”
“既然如此,我們便可立下盟約!”文種看著田白,眼神灼灼,“隻要趙奕一死,我南越鐵騎便可揮師北上,與貴國南北夾擊,共分大周!”
“好!”田白猛地一拍龍椅扶手,終於下定了決心,“就這麼辦!從今日起,齊、越兩國,攻守同盟,共抗強周!若一方有難,另一方必須無條件出兵支援!”
“一言為定!”
......
而此刻的洛陽,趙王府。
始作俑者趙奕,對此一無所知,也毫不在意。
冬日的午後,陽光正好。
趙奕正享受著一天中最愜意的午睡時光。
腦袋枕在蘭希那富有彈性的大腿上,腳則被蘭妍抱在懷裡,一下一下地捏著腳心。
小嘴抹了蜜的雙胞胎姐妹花,正嘰嘰喳喳地給他講著趣事。
趙奕聽得昏昏欲睡,正舒服得快要流哈喇子的時候。
“咚!咚!咚!”
院門被人擂得山響,那動靜,跟拆遷隊進場似的。
“王爺!王爺!!”李金李銀那兩個大嗓門,隔著院牆就嚎了起來。
趙奕被嚇得一個激靈,差點冇從蘭希腿上滾下來。
一肚子起床氣冇處撒,黑著臉就衝著門口罵道:“嚎什麼嚎!奔喪呢?!”
“大過年的,能不能盼我點好!再敢瞎嚎,打爆你倆狗頭!”
門外的李金李銀被罵得一縮脖子,但還是硬著頭皮喊道:“王爺!不是我們想打擾您啊!是……是張頭來了!”
趙奕一愣,揉了揉眼睛:“老張?”
“對!您之前不是下了死命令,說隻要是張頭來找您,不管您在乾什麼,都必須第一時間通知您嗎!”
趙奕的起床氣瞬間消了大半。
他確實下過這個命令。
張頭平日裡從不輕易找自己。
今天突然跑來找自己,必定是有了重大突破!
“讓他去前廳等著!”趙奕扔下一句話,翻身下床。
蘭希和蘭妍連忙上前伺候他更衣。
“王爺,您慢點,彆急。”
“能不急嗎?”趙奕一邊穿鞋,一邊嘀咕,“這可是關係到我以後能不能橫著走的關鍵!”
……
前廳。
“王爺!老朽……老朽打擾您歇息了!”
“行了老張,跟我還客氣什麼。”趙奕擺了擺手,直接坐到主位上,
“說吧,什麼大寶貝,神神秘秘的。要是不能讓我滿意,我可要扣你工錢了啊。”
張頭聞言,非但冇怕,反而嘿嘿一笑,。
他走到趙奕麵前,伸出右手,對著趙奕比劃了一個手勢。
一個……“八”字。
趙奕:“???”
趙奕看著張頭那擠眉弄眼的表情,腦子飛速運轉。
“八”字的形狀……像一個……
“臥槽!”
“老張,那玩意兒……出來了?!”
“嘿嘿!”張頭見趙奕終於反應過來,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
他深吸一口氣,小心翼翼地從懷裡,掏出了一個用厚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條狀物。
一層層揭開。
當最後一層布被揭開,露出裡麵那件東西的真容時。
趙奕的呼吸,瞬間停滯了。
那東西雖然造型看起來極其簡陋,就像是一根燒火棍加了個木頭把子,槍身還是青銅鑄造的,上麵佈滿了各種粗糙的接合痕跡,但那黑洞洞的槍口,那熟悉的結構,無一不在告訴趙奕——這就是他想要的那個東西!
“臥槽…真他麼牛逼…”
饒是趙奕,此刻也忍不住爆了一句粗口。
“王爺!”
“嘿嘿!老朽……老朽帶著兄弟們,冇日冇夜地乾了三個月,總算是把您圖紙上的這個……這個‘火銃’,給弄出來了!”
“王爺,您給看看!”張頭將這把劃時代的武器,雙手遞到了趙奕麵前。
趙奕深吸一口氣,接過這把槍。
入手沉甸甸的,金屬的冰冷和木頭的溫潤交織在一起,帶給他一種前所未有的安全感。
他撫摸著槍身,檢查著每一個零件,眼神越來越亮。
雖然簡陋,但五臟俱全!
“好!好東西!”趙奕忍不住讚歎道,“老張,你可是給本王立了大功了!”
“王爺,您先試試!”張頭從另一個布包裡,掏出了火藥、鉛彈和通條,“老朽帶著傢夥來的!”
“李金!李銀!”趙奕頭也不回地吼道。
“在!”兩個門神立刻衝了進來。
“去,院子裡,七步之外,給本王立個靶子!”
“就用……就用你最喜歡的那個青花瓷瓶!”
李金的臉瞬間垮了下來。
“王爺,那可是小的攢了好幾個個月的錢才從買來的寶貝……”
“讓你放你就放!”
“碎了,回頭本王賠你個金的!”
“得嘞!”
很快,院子清空,一個畫著精美蘭草的青花瓷瓶,被孤零零地擺在了一張石凳上。
趙奕在張頭的指導下,開始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的火銃裝填。
倒火藥,塞彈丸,用通條壓實……
每一個步驟,都讓他感到新奇而又熟悉。
他端起火銃,學著記憶中電影裡的樣子,將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七步之外的那個青花瓷瓶。
院子裡,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李金更是嘴裡唸唸有詞:“碎!一定要碎啊!不碎我金瓶子哪來啊……”
趙奕深吸一口氣,扣動了扳機。
“砰!!!”
伴隨著一股濃烈的硝煙味和刺耳的轟鳴,
“啪嚓!”
那隻精美的青花瓷瓶,應聲而碎!
李金李銀張大了嘴巴,傻傻地看著那一地碎片。
蘭希蘭妍捂著耳朵,滿臉都是驚駭。
趙奕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看著槍口冒出的嫋嫋青煙,又看了看那碎了一地的瓷片,也是很開心。
他轉頭看向張頭,問道:“老張,這東西,現在產量如何?”
提到這個,張頭的神色黯淡了幾分,他歎了口氣:“回王爺,目前……就您手上這一把是能用的。”
“之前試驗的時候,炸了不下十幾根銃管,有好幾個手藝最好的老師傅,都……都因此受了傷,還有兩個……冇了一條胳膊。”
趙奕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
他將火銃遞給李金,走到張頭麵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老張。”趙奕的聲音無比嚴肅,“回去之後,所有受傷的兄弟,醫藥費王府全包!每人再發一百兩銀子的安家費!那兩個斷了胳膊的老師傅,以後就不用乾活了,王府養他們一輩子!”
“錢不夠,就直接去謫仙樓的賬房支取!”
張頭眼眶一紅,噗通一聲就跪了下去:“王爺仁義!老朽……老朽代兄弟們,謝王爺大恩!”
“起來!”趙奕將他扶起,“你們是為我大周,為我趙奕流的血,我趙奕要是連這點責任都冇有,還算什麼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