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秦國,鹹陽宮。
比起洛陽的熱鬨和臨淄的陰謀,這裡就顯得孤單了。
禦書房內,秦皇嬴烈也收到了趙奕準備大婚的訊息。
“正月十三……大婚?”嬴烈將密報往桌上一拍,臉上神情複雜。
有惱怒,有無奈,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羨慕。
他孃的,趙梟那個老東西,真是生了個好孫子!
怎麼就不來我這做我好女婿呢……唉。
“趙蒿!”嬴烈對著門外喊了一聲。
一名身老太監推門而入,躬身道:“陛下,老奴在。”
“去,到朕的私庫裡,挑一件……算了。”嬴烈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送賀禮是肯定的,且不論秦周如今的盟友關係,光憑趙家那老不死的當年救過自己命的情分,這禮就不能薄了。
可是……
嬴烈腦海中浮現出自家女兒那張倔強的臉。
這丫頭對趙奕那小王八蛋的心思,他這個當爹的豈能看不出來?
這要是自己興沖沖地把賀禮送過去了,萬一姝兒還矇在鼓裏,突然知道心上人要娶彆人了,那丫頭的脾氣,怕不是要把鹹陽宮給點了。
不行,這事得先探探口風。
“你先退下。”嬴烈揮了揮手。
“諾。”趙蒿再次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嬴烈想了想,再次開口:“趙蒿,傳朕旨意,宣長公主贏姝,來禦書房議事。”
..........
不多時,贏姝便邁著大步走了進來。
“女兒參見父皇。”
“嗯,姝兒來了,坐。”嬴烈指了指對麵的位置,臉上強行擠出一個自認為和藹的笑容。
贏姝坐下,看著自家父皇那副欲言又止、坐立不安的模樣,心裡頓時升起一絲疑惑。
“父皇召女兒前來,所為何事?”
“咳咳!”嬴烈清了清嗓子,決定從工作入手,迂迴試探,“那個……姝兒啊,你負責的那個‘金牛計’,進行得如何了?蜀地那邊可有進展?”
贏姝一聽是問正事,立刻正襟危坐,條理清晰地彙報道:“回父皇,金牛已在鑄造之中,預計下月便可完工。”
“女兒最近正在尋訪我大秦一位隱世的陰陽家大師,崔星字。若能請他出山,配合金牛入蜀,演上一出‘神牛天降’的大戲,則蜀地可定!”
“嗯,你辦事,我放心。”嬴烈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
他看著自家女兒那張明豔動人的臉,心裡那叫一個糾結。
這可怎麼開口啊?
直接問:閨女,你喜歡的那個男人要娶彆人了,你傷心不?
不行,太直接了,傷人。
要不……旁敲側擊一下?
嬴烈腦子裡正天人交戰,就聽見贏姝那帶著一絲笑意的聲音響了起來。
“父皇。”贏姝單手托著下巴,好笑地看著自家老爹那副窘迫的樣子,“您是不是想問我,關於趙奕和武明空大婚的事,女兒我是何感想?”
“啊?!”嬴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椅子上彈了一下,“你……你也知道了?”
話一出口,他就後悔了。
完了,不打自招了。
見到自己的心思被女兒一語道破,嬴烈也索性不裝了。他歎了口氣,從龍椅上走下來,坐到贏姝身邊,平日裡那股子“朕”的威嚴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老父親的擔憂。
“姝兒啊。”嬴烈拍了拍女兒的手,語重心長,“為父知道,你對趙奕那小子……有情意。隻是,那小子與武明空早已定下名分,如今大婚在即,已成定局。為父是怕你……怕你想不開,鑽了牛角尖啊。”
看著嬴烈那雙不再銳利,反而充滿了慈愛的眼睛,贏姝心中一暖。
她反手握住嬴烈那佈滿老繭的大手,臉上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父皇,您把女兒想成什麼人了?我是那種會為了個男人尋死覓活的人嗎?”
贏姝故作輕鬆地聳了聳肩,“再說了,我大秦公主,拿得起,放得下!”
心裡卻在瘋狂吐槽:死男人!臭男人!說好了要來提親的,怎麼還冇動靜?再不來,老孃就親自帶兵殺到洛陽去,把你綁回鹹陽當駙馬!
嬴烈看著女兒那副豁達的模樣,雖然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但見她冇有半分傷心的樣子,懸著的心也總算是放下了大半。
“你能這麼想,為父就放心了。”嬴烈欣慰地點了點頭。
父女倆又聊了一些其他的朝政之事,氣氛融洽了許多。
臨走前,贏姝狀似無意地問道:“對了父皇,那趙奕大婚,咱們秦國,打算送什麼賀禮?”
嬴烈一聽,頓時來了興致,大手一揮,豪氣乾雲地說道:“這事兒,就交給你去辦!朕的私庫,你隨便挑!看上什麼拿什麼!不必給為父省錢!”
他心裡想的是,讓姝兒親自去挑,也能看看她到底是不是真的放下了。若是挑些尋常賀禮,那便是真的放下了。若是挑些……有特殊含義的,那這事兒,怕是還有後文。
“女兒遵命!”贏姝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對著嬴烈盈盈一拜。
她心裡已經有了主意。
賀禮嘛,自然要送。
而且,要送一份讓趙奕那個狗東西,一看到就頭皮發麻、心驚肉跳的大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