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京再說?」
趙奕一聽這話,當場就不幹了。
他一把拉住剛走出兩步的武明空,整個人跟個無尾熊似的掛了上去,耍起了無賴。
「不行!陛下,你這是在給我畫大餅!我辛辛苦苦,絞盡腦汁,剛想出這麼個絕妙的破敵之策,正是靈感最充沛、腦子最好使的時候!你就拿『回京再說』這四個字來敷衍我?」
趙奕擺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學著前世某個電視劇裡大哥的經典語錄,痛陳利害。
「我費了這麼大勁,出了這麼多辦法,不就是為這個嘛!你現在不給,等回了京,我靈感沒了,腦子鏽了,到時候再遇到什麼難題,我可就想不出辦法了!」
武明空被他這番歪理邪說氣得哭笑不得,掙紮著想把他從自己身上扒拉下來。
「你……你起開!像什麼樣子!」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伴你閒,.超方便 】
「我不!」趙奕抱得更緊了,「今天你要是不給個說法,我就不撒手!我就在這郡守府大堂裡,抱著你,誰來都不好使!」
武明空又羞又氣,這狗東西,真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
她沒好氣地說道:「那你還想怎麼樣?這裡是前線,哪來的瑩瑩薄紗?你讓我現在上哪兒給你跳去?」
她說著,猛地一回頭,準備再瞪他一眼。
就是這一瞬間。
因為急著轉身,她那束在腦後的高馬尾,在空中劃出了一道極其利落又充滿青春活力的弧線。幾縷調皮的碎發從她光潔的額角滑落,略顯淩亂。那雙平日裡滿是威儀的鳳目,此刻因為帶著幾分嗔怒,顯得愈發靈動,眼波流轉間,彷彿有星河流淌。
或許是剛剛爭執得有些急了,她的臉頰泛著動人的紅暈,貝齒輕咬著下唇,集嬌憨、羞惱、威嚴於一身。
趙奕整個人都看呆了。
以前怎麼沒發現呢?
這小妞,這一個不經意間的扭頭,居然能美到這種地步!
他下意識地,喃喃念出了一句。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落入了武明空的耳朵裡。
武明空的動作,也僵住了。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她緩緩地在心裡咀嚼著這句詩。
這句詩,是在說我嗎?
她的心,不受控製地狂跳起來,臉上的紅暈更盛,連耳根都變得滾燙。
「趙……趙王爺……」她聲音細若蚊蚋,「這……這是你作的詩嗎?是……是給我的嗎?」
趙奕回過神來,看著眼前雙頰緋紅、鳳目含春的絕色女帝,心中大樂。
又有機會來了!
他臉上露出一種我本謫仙人的孤高與才情,將掛在她身上的姿勢,換成輕輕攬住她的纖腰,深情地凝視著她。
「此情此景,有感而發罷了。」
他微微揚起下巴,作追憶狀,緩緩吟誦道:
「紫甲凝霜守邊關,不愛紅妝愛江山。忽聞軍情蹙眉彎,一騎絕塵赴險灘。」
「為君解憂獻奇策,換得嬌嗔俏容顏。」
「最是那不經意間,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宮粉黛無顏色!」
轟!
如果說剛才那一句詩是驚艷,那麼現在這首完整的詩,對武明空來說,簡直就是一場靈魂深處的核爆!
紫甲凝霜,不愛紅妝愛江山……這不就是自己嗎?
一騎絕塵,為君解憂……這不就是自己千裡奔襲,為他擔心的寫照嗎?
這個壞蛋……他……他都記在心裡了?
武明空的眼眶,瞬間就濕潤了。
她再也控製不住內心的情感,猛地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趙奕的嘴唇。
她微紅著眼,看著眼前這個男人,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鼻音。
「哼!花言巧語!」
「如煙姐姐和嫣然妹妹,當初肯定就是這麼被你這個壞蛋給騙到手的!」
……
郡守府外。
陸炳一臉諂媚地跟在天一身邊,天一卻突然停下了腳步。
陸炳一個沒剎住,差點撞上去。
「大……大人?」
天一沒有理他,看著前方不遠處,那個攔住去路的身影。
南宮玥。
她就那麼靜靜地站在那裡,一身戎裝,手按佩劍,英姿颯爽。
「陳方。」南宮玥開口了。
「南宮將軍,有事?」天一的語氣,一如既往的冰冷。
「有事?」南宮玥自嘲地笑了笑,她上前一步,盯著天一的眼睛。
「你究竟還要迴避我到什麼時候?!」
她的聲音,猛地拔高,充滿了委屈與憤怒!
「你在禁軍的時候,當上了最年輕的校尉,你開始避著我!後來在神農壇,你也避著我!再後來,謫仙樓前,射殺禁軍後你也避著我!」
「陳方!我南宮玥,就有那麼讓你噁心嗎?!」
南宮玥越說越激動,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聲音也因為情緒激動而變得很大。
這一下,周圍的氣氛瞬間就變了。
原本在暗處負責警戒的影衛探子,一個個都悄悄探出了腦袋。不遠處巡邏的禁軍衛士,也都停下了腳步,豎起了耳朵。
「臥槽,什麼情況?指揮使大人和南宮將軍之間,有大瓜啊?」一個影衛探子小聲嘀咕。
「你不知道?我可聽說,天一大人以前就是禁軍第一校尉,跟南宮將軍那是……嘿嘿,郎才女貌的一對呢!」
「真的假的?那怎麼現在跟仇人似的?」
「誰知道呢,豪門恩怨唄……」
禁軍那邊的八卦之火也熊熊燃起。
「快看快看,南宮統領把天一大人給攔住了!」
「我就說他倆有事!我剛入伍的時候就聽老兵說過,咱們南宮統領啊,當年就喜歡天一大人,天天追著送湯送飯呢!」
「真的?那天一大人怎麼一副死人臉?南宮統領這麼漂亮,他還不樂意?」
「你懂個屁!這叫欲擒故縱!」
天一聽著周圍的議論聲,眉頭緊鎖。
他看著眼前淚流滿麵的南宮玥,腦海裡,不受控製地閃回出當年的畫麵。
那是在南宮家的府邸,他還隻是一個一文不值的禁軍校尉。
南宮玥的父親,前任內閣大學士南宮信,高高在上地坐在太師椅上,用一種看螻蟻般的眼神看著他。
「一個區區寒門子,也敢肖想我南宮家的麒麟女?陳方,你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看看自己配嗎?」
那輕蔑的話語,如同鋼針,刺入了他當年那顆年輕而驕傲的心。
門不當,戶不對。
這六個字,像一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對,你現在是武襄王麾下的影衛指揮使,正三品大員,手握先斬後奏之權,皇權特許,威風八麵!」南宮玥見他不說話,心中更是委屈,聲音裡充滿了自嘲。
「我一個小小的禁軍統領,又如何還入得了你陳大人的法眼呢?」
天一的拳頭,在袖中猛地攥緊。
法眼?他何曾用那種眼光看過她!
他隻是……隻是覺得自己還不夠強!還不足以站在她身邊,為她遮擋一切風雨!
「南宮玥。」天一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你我……不是一路人。」
「混蛋!」南宮玥徹底爆發了,她上前一步,狠狠一拳捶在天一的胸甲上,發出「砰」的一聲悶響。
「你現在已經是正三品大員了!權勢滔天!還有什麼資格不夠的?!」
她的眼淚再次決堤,聲音裡充滿了不解與絕望。
「而且我以前也說過的,我不介意的!八個月前,我爹發現我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