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狽?
趙奕咀嚼著這兩個字,腦子裡飛快地閃過無數種可能。
偽裝成商賈,這很正常。可是很狼狽? 追書就上,.超讚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武德那老小子,一輩子都活在陰謀詭計裡,身邊還有個陳狸。這種人出門,恨不得把每個銅板都算計清楚,怎麼可能把自己搞得這麼慘?
除非……
除非這狼狽,不是裝出來的。
趙奕的腦海裡瞬間就清晰了起來。
好傢夥。這是半路上被人給截了胡啊。
誰幹的?
武德那老小子在南境就是天,誰有這個膽子,又有這個能力在他身上拔毛?
答案呼之慾出。
趙奕的臉上,緩緩浮現出一抹看好戲的笑容。
除了他那幾個盼著他早死早超生,好繼承家業的寶貝兒子,還能有誰?
這戲碼,太經典了。
「王爺?」天一看著自家主子那變幻莫測的神色,有點摸不著頭腦。
「天一啊。」趙奕悠悠開口,「你說,這老子還沒死呢,兒子就急著送他上路。這算不算……大週二十四孝之首?」
天一:「……」
王爺,現在是說笑的時候嗎?
「去。」趙奕臉上的笑容一收,「立刻派人,給我去查鎮南王那四個兒子,武靖,武安,武平,武寧。我要知道,從武德離開南境開始,這四個人的一舉一動,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連他們拉的屎是愁的稀的,都給我查得一清二楚!」
「是!」天一躬身應道。
這命令很正常。
也很王爺。
「另外。」趙奕又補充了一句,隻是這話的內容,讓天一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問題。
「派荊花去一趟。」趙奕慢條斯理地說道,「讓他帶幾個好手,去『接』一下咱們的鎮南王。記住,是接,不是截。」
天一猛地抬起頭,滿臉的不可思議。
「王爺!您……您的意思是……保護他?」
這怎麼可能!
武德是什麼人?那是朝廷的心腹大患!是懸在陛下頭頂的一把刀!現在他自己作死,跑出南境,正是在野外將他截殺的最好時機!
天賜良機啊!
我們不派人去落井下石,補上幾刀,反而還要派人去保護他?
王爺,您沒發燒吧?
「怎麼?」趙奕斜了他一眼,「覺得本王的命令很奇怪?」
「屬下……屬下不敢!」天一趕緊低下頭,「隻是……屬下愚鈍,不明白王爺為何要如此。」
「為何?」趙奕笑了一聲。
他走到池邊,看著池水中自己倒影,聲音幽幽。
「天一,你覺得一個死了的鎮南王,和一個活著的鎮南王,哪個對我們更有用?」
天一愣住了。
這還用問嗎?當然是死了的更有用啊!
死人,就不會造反了。
「你錯了。」趙奕彷彿看穿了他的心思,搖了搖頭。
「如果武德現在死在了路上,你猜會發生什麼?」
天一想了想,試探著答道:「南境群龍無首,必定大亂?」
「亂?」趙奕笑了,「亂是肯定會亂。但怎麼亂,可就由不得我們了。」
「武德一死,他那個弒父奪位的兒子,馬上就會跳出來,哭天搶地,指鹿為馬。把這盆弒君殺叔的髒水,往咱們,往陛下的身上一潑。」
「到時候,他就是為父報仇,清君側,靖國難!他造反,就從謀逆,變成了替天行道!」
「你信不信,到那時,整個南境三十萬大軍,同仇敵愾,那股子勁頭,比武德自己活著的時候還要足!」
天一聽得渾身冰涼,一層細密的冷汗,瞬間就從背後冒了出來。
他隻想著殺了武德,一了百了,卻完全沒想過,武德死後,會引發如此可怕的連鎖反應。
「可……可如果他活著到了洛陽……」
「活著到洛陽,他就是個沒了爪牙的老虎,是個待宰的羔羊!」趙奕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不是想來找我喝酒嗎?好啊,我陪他喝。」
「到時候,咱們就把他那幾個孝順兒子的所作所為,擺在他麵前。」
「你說,他會怎麼辦?」
天一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他呆呆地看著趙奕的背影,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王爺這心機……太可怕了。
「屬下……明白了!」天一「噗通」一聲單膝跪地,「王爺深謀遠慮,屬下佩服得五體投地!」
「行了,別拍馬屁了,趕緊去辦事。」趙奕不耐煩地揮了揮手,「記住,讓荊花機靈點。別讓他死在半路上了。我要一個活蹦亂跳的鎮南王,安安穩穩地走進洛陽城。」
「是!」
天一領命,轉身快步離去,那背影,都透著一股子亢奮。
安排完這一切,趙奕伸了個懶腰。
「哎,真是勞碌命啊。」
「走,進宮!」
趙奕對著旁邊伺候的雙胞胎吩咐了一聲,換上王服,便直奔皇宮而去。
……
皇宮,禦書房。
武明空正有些煩躁地批閱著奏摺。
這幾天趙奕那狗東西也不知道在忙什麼,天天不進宮,搞得她看奏摺都提不起精神。
「陛下,武襄王求見。」桂公公在門口小聲通報。
武明空那雙漂亮的鳳眼裡瞬間就亮了。
算你這狗東西還有點良心,多久沒來了,都快一日一見了!!!!!
「讓他進來。」她嘴上說著,身體卻很誠實地放下了硃筆,理了理自己的龍袍,還下意識地挺了挺胸。
趙奕邁著六親不認的步伐就走了進來。
「都下去吧。」他對著殿內的宮女太監揮了揮手,那熟練的樣子,跟回自己家似的。
桂公公識趣地帶著人退了出去,順手還把殿門給帶上了。
「想我了沒,寶貝?」趙奕嬉皮笑臉地湊了過去,雙手熟練地搭在了武明空的香肩上,給她捏起了肩。
武明空白了他一眼,那股子見到他的喜悅,硬生生被她給壓了下去。
「誰想你了?朕日理萬機,哪有空想你這無賴。」
「是嗎?」趙奕湊到她耳邊,吹了口熱氣,「那我可聞到了一股子酸味兒。」
武明空俏臉一紅,拍開他的爪子。「說正事!無事不登三寶殿,你今天來,又有什麼麼蛾子?」
「嘿嘿,知我者,大寶貝也。」
趙奕收起了嬉皮笑臉,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武德,來洛陽了。」
簡簡單單六個字,讓禦書房的空氣瞬間凝固。
「他敢來?」
一股屬於帝王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大殿。
「好!好得很!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獄無門他闖進來!傳朕旨意……」
「哎哎哎,別激動。」趙奕趕緊把她按回龍椅上,「寶貝,冷靜,冷靜。不急於一時。」
「怎麼?你還想放他回去不成?」武明空沒好氣地瞪著他。
這個狗東西,關鍵時刻,怎麼還婦人之仁起來了?
「放虎歸山?我又不傻。」趙奕嘿嘿一笑,將自己剛才的計劃,一五一十地跟武明空說了一遍。
從武德被兒子追殺,到自己派人去「保護」,再到如何利用武德,讓他跟自己的兒子們狗咬狗,最後讓朝廷坐收漁翁之利。
武明空聽得是目瞪口呆。
她看著眼前這個男人,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這心,也太黑了。
簡直是髒得流油啊。
把人家爹算計得明明白白,還要把人家兒子也拖下水,讓他們父子相殘。
「你……你這計策,也太損了。」武明空憋了半天,才憋出這麼一句話。
「這叫兵不厭詐。」趙奕一臉的理所當然,「對付這種想撬你牆角的老銀幣,就不能心慈手軟。」
他湊到武明空麵前,邀功似的說道:「怎麼樣?為夫這個計策,是不是能讓你晚上睡個安穩覺了?」
武明空看著他那得意的樣子,心裡又好氣又好笑,還有那麼一絲絲的甜蜜。
她伸出玉指,戳了戳趙奕的額頭。
「就你花樣多。」
「不過……」她話鋒一轉,「讓你去接應他,會不會太危險了?萬一……」
「放心。」趙奕握住她的手,「我派去的人,是荊花。這小子,機靈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