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襄王府,書房。
趙奕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捧著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美滋滋地品著。
旁邊,蘭希和蘭妍兩個小丫頭,一個在給他捏肩,一個在給他捶腿,伺候得那叫一個周到。
「少爺,這力道還行嗎?」蘭希一邊捏,一邊在他耳邊吐氣如蘭。
「嗯,不錯,再用點力。」趙奕舒服得眼睛都眯起來了。
「少爺,您這剛當上王爺,就有人送來這麼多好東西,以後咱們家的日子,是不是更好了?」蘭妍一邊捶腿,一邊幻想著未來的美好生活。
趙奕被她這番話給逗樂了:「你個小饞貓,本王什麼時候缺過你東西了?」
「那不一樣嘛!」蘭妍嘟著嘴,「以前是侯府,現在是王府,這排麵,能一樣嗎?」
就在趙奕享受著這腐敗的封建主義生活時,李金從外麵走了進來。 【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超流暢 】
「王爺。」
「什麼事?」趙奕懶洋洋地問道。
「鄭家的鄭聰公子,和崔家的崔元芳公子,求見。」
「哦?」趙奕眉毛一挑,坐直了身子,「讓他們進來。」
他揮了揮手,讓蘭希和蘭妍退下。
不一會兒,鄭聰和崔元芳兩人,一前一後地走進了書房。
鄭聰還是一副蔫頭耷腦,生無可戀的模樣。
而崔元芳,則依舊是那副不卑不亢,氣度不凡。
「鄭聰(崔元芳),見過……師叔。」
兩人對著趙奕,躬身行禮。
鄭聰那聲「師叔」,叫得是咬牙切齒,跟便秘了十天半個月似的。
崔元芳倒是坦然得多,雖然輩分上也吃了虧,但他對趙奕,心底是真的有幾分佩服。
「行了,別整這些虛的了。」趙奕擺了擺手,指了指旁邊的椅子,「坐吧。」
「謝師叔。」
兩人落座。
趙奕看著他們,開門見山地問道:「說吧,你倆今天聯袂而來,是又有什麼麼蛾蛾子了?」
崔元芳看了一眼旁邊的鄭聰,見他低著頭不說話,便主動開了口。
「回師叔,今日,齊國密使,分別拜訪了家父,和鄭伯父。」
「哦?」趙奕來了興趣,「他都說了些什麼?」
崔元芳便將蘇無信如何威逼利誘,如何畫大餅,想拉攏他們兩家一起對抗新政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都說了出來。
他口齒清晰,邏輯分明,把蘇無信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都描述得惟妙惟肖。
趙奕聽著,臉上不動聲色,心裡卻樂開了花。
好傢夥,這蘇無信,還真是個敬業的。
這麼快就找上門來了。
「那你們爹,是怎麼回復他的?」趙奕呷了口茶,慢悠悠地問道。
「家父和鄭伯父,都……都假意答應了他。」崔元芳說到這裡,臉上露出了一絲不解,「師叔,元芳有一事不明。」
「說。」
「家父和鄭伯父,為何不當場回絕他,反而要與這等跳樑小醜虛與委蛇?」崔元芳問道,「直接將他拿下,交給朝廷,豈不是更大快人心?」
旁邊的鄭聰,也抬起頭,一臉認同地點了點頭。
在他看來,那蘇無信就是個傻子,直接抓了不就完事了,費那勁幹嘛。
趙奕看著這兩個涉世未深,還帶著幾分天真的年輕人,笑了。
他放下茶杯,看著他們,緩緩開口:「你們覺得,那蘇無信,是個傻子嗎?」
「呃……」鄭聰和崔元芳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他能被齊皇派來洛陽,主持這麼大的一個陰謀,會是個沒腦子的蠢貨嗎?」趙奕繼續問道。
「當然不是。」崔元芳搖了搖頭,「此人言談舉止,頗有章法,絕非等閒之輩。」
「那不就得了。」趙奕攤了攤手,「一個城府極深的人,會不做兩手準備,就這麼冒冒失失地找上門來?」
「你們信不信,隻要你們的父親,今天當場回絕了他,甚至表露出一點敵意。不出三個時辰,洛陽城裡就會傳出新的謠言。」
「到時候他自爆出來,你們滎陽鄭氏,清河崔氏,與齊國勾結,意圖不軌,要顛覆大周。」
「到時候,你們兩家,就算渾身是嘴,也說不清。」
趙奕的這番話,如同當頭棒喝,讓鄭聰和崔元芳兩人,瞬間就驚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這才意識到,事情,遠比他們想像的要複雜和陰險。
「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鄭聰有點虛。
「怎麼辦?」趙奕的臉上露出了一抹殺意。
「當然是,陪他玩玩了。」
他看著兩人,一字一頓地說道:「你們回去告訴你們的父親,就說,我說的。」
「讓他們,假意配合蘇無信。他要錢,就給他畫餅。他要我們做什麼,我們就表麵上答應什麼。」
「總之,一個字,拖。」
「師叔的意思是……」崔元芳似乎明白了什麼。
「這洛陽城裡,想看我笑話,想看大周亂起來的,可不止他一個蘇無信。」趙奕說道。
「既然他這麼賣力地,想把這些牛鬼蛇神都給串聯起來,那我們,為什麼不成全他呢?」
趙奕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
「我倒想要看看,這洛陽城裡,到底有多少不安分的世家,有多少吃裡扒外的狗東西。」
「等他把這些人都給揪出來了,我們再……」
趙奕沒有再說下去,隻是做了一個「收網」的手勢。
但那眼神裡的殺意,卻讓整個書房的溫度,都彷彿降了幾分。
他這是要借著蘇無信的手,對整個大周的世家,來一次徹徹底底的大清洗啊!
「師叔……您這是要……釣魚啊!」鄭聰結結巴巴地說道。
「不。」趙奕搖了搖頭,糾正道。
「這不是釣魚。」
「這叫,精準捕撈。」
說完,他臉上的笑容又恢復了那副人畜無害的模樣。
彷彿剛才那個渾身散發著殺氣的男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
千裡之外的南境。
鎮南王府。
鎮南王武德,正一個人坐在書房裡,手裡拿著一份從洛陽傳來的密報,看了又看。
密報上,詳細記錄了最近洛陽發生的所有大事。
從「五科取士」,到女帝昭告天下,再到異姓封王……
每一件事,都讓他心煩意亂。
「王爺。」
正是陳狸。
「何事?」武德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
「王爺,齊國和南越的使者,又來了。」陳狸低聲說道,「他們想知道,我們這邊,什麼時候動手。」
「動手......」武德將手裡的密報,扔在桌上。站起身,走到窗邊,眼神複雜。
「異姓封王……她竟然真的敢這麼做。」
「她就不怕,寒了天下宗室的心嗎?」
武德喃喃自語,像是在問陳狸,又像是在問自己。
趙奕和武明空,做的每一件事,似乎,都是在為這個國家,為天下的百姓。
這讓武德,感到了一絲……迷茫。
他起兵,真的是為了天下蒼生嗎?
還是,僅僅是為了滿足自己的一己私慾?
皇兄的話,言猶在耳。
他好像,已經忘了皇兄的囑託。
「王爺?王爺?」
陳狸的聲音,將武德從沉思中喚醒。
「您……在想什麼?」
「沒什麼。」武德擺了擺手,臉上的神情,卻多了一絲落寞。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的那份密報,目光,落在了「武襄王趙奕」那幾個字上。
「陳狸。」
「屬下在。」
「你覺得,那趙奕,是個什麼樣的人?」武德突然問道。
陳狸愣了一下,沒想到王爺會問這個。
他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此人,行事乖張,不拘一格,看似吊兒郎當,實則,心機深沉,手段狠辣。對敵人,他如寒冬般冷酷。但對百姓,他又如春風般和煦。」
陳狸的評價,很中肯。
武德聽完,卻笑了。
「就像……當年的皇兄一樣。」
武德的眼中,浮現出一抹追憶。
先帝武白,也是這樣一個讓人看不透的人。
他可以為了一個邊關的小兵,親自擂鼓助威。也可以為了朝堂的穩定,毫不留情地進行大清洗。
他愛民如子,卻又殺伐果斷。
「或許……」武德喃喃自語,「這天下,交到他們手裡,也不是一件壞事。」
陳狸聽到這話,心裡猛地一驚。
王爺這是……什麼意思?
他不想反了?
「王爺!」陳狸的聲音,帶上了幾分急切,「您可千萬不能有這種想法啊!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開弓沒有回頭箭啊!」
武德抬起頭,看著一臉緊張的陳狸,笑了笑。
「陳狸。」
「你說,如果我親自去一趟洛陽,會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