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眼神依舊冰冷。
「有事?」
「在下剛纔在湖上,目睹了姑孃的風采,心中敬佩不已。」蘇無信彬彬有禮地說道,「隻是,姑孃的這把愛琴,似乎……損壞了。」
雲雀沒有說話,隻是低頭看著手裡的琴,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個即將死去的孩子。
「在下恰好識得一位製琴的大家,或許,可以幫姑娘將此琴修復。」蘇無信試探著說道。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接近她的藉口了。
雲雀沉默了片刻,似乎是在猶豫。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就在蘇無信以為她要拒絕的時候,她卻緩緩地,站了起來。
她抱著那把已經損壞的古琴,從蘇無信的身邊,擦肩而過。
隻留下了一句冰冷的話。
「不必了。」
「這把琴,跟了我十年。」
「它壞了,便是壞了。修好了,也不是原來的它了。」
說完,她便頭也不回地,朝著湖邊走去。
在蘇無信震驚的目光中,她走到湖邊,將那把陪伴了她十年的古琴,輕輕地,放進了湖水裡。
那把古琴,在水麵上漂浮了片刻,便緩緩地,沉入了湖底。
......
蘇無信站在湖邊,看著那道孤絕的背影,心裡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癢癢的,又帶著點疼。
這個女人,太特別了!
她越是冷,他心裡的火就燒得越旺。
「有意思,真有意思。」蘇無信喃喃自語,那雙狹長的眸子裡,閃爍著獵人看到獵物時的光芒。
他轉身,對著身後隨從說道:「跟著她。」
「是,主人。」
……
次日。
就在趙奕舒舒服服地躺在家裡,規劃著名自己未來腐敗生活的時候。
齊國蘇無信,又開始了他的行動。
聯合大周的世家門閥,從內部,攪亂他即將開始的科舉和武舉!
洛陽,範陽盧氏的別院。
蘇無信一身儒商打扮,手持摺扇,在盧家管事的帶領下,走進了會客廳。
不多時,一個看起來四十多歲,留著三縷長須,頗有幾分儒雅之氣的中年人,從內堂走了出來。
此人,正是範陽盧氏的話事人,盧淩風。
也是金吾衛大將軍盧劍的堂兄。
「蘇先生大駕光行,有失遠迎,恕罪恕罪。」盧淩風臉上掛著客套的笑容,對著蘇無信拱了拱手。
「盧家主客氣了。」蘇無信也笑著還了一禮。
兩人分賓主落座,下人奉上香茶。
一番商業互吹之後,蘇無信終於進入了正題。
「盧家主,明人不說暗話。」蘇無信放下茶杯,「在下此番前來,是代表我大齊,想與盧家,談一筆生意。」
「哦?」盧淩風眉毛一挑,「不知蘇先生想談什麼生意?」
「一筆,能讓我大齊,和你們範陽盧氏,雙贏的生意。」蘇無信的眼中,閃爍著精光。
他壓低了聲音,緩緩說道:「盧家主想必也看到了,如今這大周朝堂,恐怕已不是我們世家的天下了。」
「那武明空一介女流,倒行逆施。還有那個趙奕,更是個無法無天的狂徒!他們搞什麼『五科取士』,這是要刨我們世家的根啊!」
「長此以往,我等世家,還有立足之地嗎?」
盧淩風聽著,麵色平靜,沒有否認。
蘇無信見狀,繼續加碼:「盧家主,我知道你們在顧慮什麼。那趙奕如今聖眷正濃,又被封為武襄王,權勢滔天,確實不好對付。」
「但是,他也不是沒有弱點!他最大的敵人,就是他自己!他太狂了!他得罪的人,太多了!」
「如今,太原王氏已經倒了。下一個,會是誰?是你們範陽盧氏?還是清河崔氏?滎陽鄭氏?」
「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蘇無信的聲音,充滿了蠱惑性。
「我大齊,願意支援你們!」他身體微微前傾,盯著盧淩風的眼睛,「隻要你們願意出手,在即將到來的科舉和武舉上,給他們製造一些麻煩。我大齊,可以給你們提供錢糧,兵器,甚至是……高手!」
「事成之後,我皇承諾,待我大齊西出入主中原,這天下的財富和權勢,任由你我兩家,平分!」
好大的手筆!
盧淩風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平分天下?這誘惑,不可謂不大。
他放下茶杯,看著蘇無信,沉默了許久。
就在蘇無信以為他要動心的時候,盧淩風卻突然笑了。
「蘇先生,你這番話,說得很好。」盧淩風緩緩開口,「隻是,我範陽盧氏,世代忠良,深受皇恩。這等謀逆之事,恕我等,不敢奉陪。」
蘇無信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盧家主,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盧淩風站起身,對著蘇無信,做了個請的手勢,「蘇先生,道不同,不相為謀。請回吧。」
「你!」蘇無信氣得猛地站起身,他死死地盯著盧淩風,「盧淩風!你會後悔的!等到你範陽盧氏,被那趙奕踩在腳下的時候,我看你還能不能笑得出來!」
「那就不勞蘇先生費心了。」盧淩風淡淡地說道。
蘇無信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看著蘇無信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盧淩風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他走到書房,提筆,寫了一封密信。
「來人。」
「老爺。」
「把這封信,立刻送到武襄王府。」
「是。」
……
被盧淩風拒絕,蘇無信並不氣餒。
在他看來,盧家不過是膽小怕事罷了。
畢竟,盧劍還在金吾衛當大將軍,他們不敢輕易站隊,也情有可原。
真正能決定大周世家走向的,還得是另外兩家——滎陽鄭氏和清河崔氏。
隻要能說服這兩家,那範陽盧氏,遲早會乖乖上船。
於是,蘇無信又馬不停蹄地,分別拜訪了鄭淵和崔文。
他還是用的那一套說辭,威逼利誘,畫大餅。
讓他沒想到的是,這次,出奇的順利。
鄭府。
鄭淵聽完他的話,當場就表示,他滎陽鄭氏,早就看那趙奕不順眼了!
「蘇先生放心!此事,我鄭家,幹了!」鄭淵說得是斬釘截鐵,「我鄭家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到時候,隻要老夫一聲令下,保證讓他那科舉,辦不下去!」
蘇無信大喜過望。
崔府。
崔文這個老狐狸,表現得雖然沒有鄭淵那麼激動,但也同樣表達了合作的意向。
「蘇先生,你我兩家,也算是頗有淵源。」崔文捋著鬍鬚,笑得像隻老狐狸,「這筆生意,我崔家,接了。隻是,這好處……」
「崔家主放心!」蘇無信拍著胸脯保證,「事成之後,我王之前承諾的好處,一樣都不會少!」
「好!一言為定!」
從崔府出來,蘇無信隻覺得渾身舒泰,走路都帶風。
他感覺,自己已經掌控了全域性。
鄭家,崔家,這兩大世家領袖都已經答應合作。
再加上那些早就對新政心懷不滿的其他世家,這次,他要讓趙奕和武明空,徹底玩完!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前腳剛離開鄭府。
後腳,鄭淵就把他那個還在懷疑人生的兒子鄭聰,給叫到了書房。
「逆子!還愣著幹什麼!」鄭淵對著鄭聰,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趕緊備馬!去武襄王府!把今天這事,一五一十地,給你師叔說一遍!」
鄭聰:「……」
爹,您這變臉的速度,比翻書還快啊!
崔府那邊,也是同樣的情景。
蘇無信剛走,崔文就把他那個器宇不凡的兒子崔元芳,叫到了身邊。
「元芳,你怎麼看今天這事?」
「爹,那蘇無信,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罷了。」崔元芳的臉上,帶著幾分不屑,「他以為,給了我們一點蠅頭小利,就能讓我們給他賣命?簡直是可笑。」
「沒錯。」崔文滿意地點了點頭,「跟武襄王比起來,他算個什麼東西?」
「那趙奕,雖然手段狠了點,但人家給的,是實實在在的,能讓我崔家名留青史,傳承萬年的康莊大道!」
「而這蘇無信,給的不過是鏡花水月,空中樓閣。一旦大齊敗了,我崔家,就是萬劫不復!」
崔文的眼中,閃爍著老狐狸的精明。
「元芳,你現在就去一趟王府。把這事,告訴王爺。」
「是,父親。」崔元芳躬身應道,臉上,也露出了一絲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