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奕看著陳牧心裡盤算著陳牧。
好你個陳牧,平日裡看著人五人六的,原來背地裡也管我叫狗東西?
行,我記住你了。
趙奕臉上沒有半分不快,反而對著陳牧,露出了一個和煦如春風的笑容。
「陳大人不必緊張,本侯知道,您這是在誇我呢。」
這話一出,陳牧非但沒鬆口氣,反而腿肚子抽筋,就差當場給趙奕跪下。 【記住本站域名 超順暢,.任你讀 】
完了,這狗東西,肯定記仇了。
旁邊的李正和張端也是在心裡把陳牧罵了個狗血淋頭。
豬隊友!簡直是豬隊友!
這種話,你能在心裡想,能在私底下說,你怎麼能當著正主的麵說出來呢!
眼看場麵就要徹底失控,趙奕誒了一聲。
他環視了一圈那三個急於甩鍋的老狐狸,臉上故作為難,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哎,也罷。」
他往前走了兩步,看上去像是為了家國大義,不得不勉為其難地背負起千斤重擔的樣子。
「既然幾位大人都如此信得過本侯,那本侯,今日便鬥膽,替幾位大人,處置了此事。」
這話一出,李正、張端、陳牧三人,心裡瞬間就樂開了花,同時心裡那塊懸著的石頭,總算是落了地。
太好了!
這鍋,總算是甩出去了!
三個人心裡想的都一樣:大家都聽見了吧?是武襄侯自己要管的!可不是我們逼他的!回頭陛下怪罪下來,那也是他趙奕一個人的事!跟我們半點關係都沒有!
趙奕將三人的表情盡收眼底。
他轉過身,麵向那些義憤填膺的學子,臉上的表情瞬間就變了。
「聚眾鬧事,打砸商鋪,毆打朝廷命官家眷,按我大周律法,該當何罪?」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學子們臉上的憤怒,瞬間凝固,不少人被他這股氣勢嚇得,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
趙奕根本不給他們反應的時間,對著旁邊的衙役,直接下令。
「來人!」
「將這些帶頭鬧事的刁民,統統給本侯拿下!」
拿下!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李正、張端、陳牧三人,高興得差點沒當場蹦起來。
好!抓得好!
侯爺英明啊!
這下,可就徹底跟咱們沒關係了!他喊抓的,不是我們哥三昂!
而那些學子們,則是徹底懵了。
他們怎麼也沒想到,他們心目中為民請命的大英雄武襄侯,一開口,竟然就要抓他們!
一時間,人群騷動,竊竊私語聲四起。
「怎麼會這樣?侯爺為何要抓我們?」
「我們是為科舉,為天下寒門發聲啊!」
就在衙役們舉著鎖鏈,不知該不該上前的時候。
一個清朗而又堅定的聲音,從人群中響起。
「此事,是我一人所為!與眾位同窗無關!」
張舉人排開眾人,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對著趙奕,不卑不亢地,深深一揖。
「學生張舉人,見過武襄侯。」
他直起身,那張清秀的臉上,沒有半分懼色,隻有一片坦然。
「學生自知,今日之舉,有違國法。但王氏奸商,欺人太甚,不僅要斷我等寒門文脈,更是出言汙衊朝廷,構陷侯爺!此等行徑,與謀逆何異?」
「學生今日,便是拚著這條性命不要,也要為天下讀書人,討一個公道!為侯爺,正一個清名!」
「此事,由學生一人而起,所有罪責,學生一力承擔!還請侯爺,不要為難我這些同窗!」
他一番話說得是擲地有聲,周圍的學子們聽得是熱血沸騰,紛紛開口。
「張兄!我們跟你一起!」
「對!要抓就一起抓!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趙奕看著這個叫張舉人的年輕人,眼底深處,閃過一絲讚許。
不錯,是塊好料。
有擔當,有血性,還有腦子。
他轉過頭,看向旁邊那三個還在裝死的老狐狸,臉上又露出了那副人畜無害的笑容。
「三位大人,你們看,這人抓多了,影響也不好。不如……就抓這個領頭的?」
陳牧現在哪裡還敢說話,他現在看趙奕是又敬又怕,趕緊躬身:「全憑侯爺做主!」
李正和張端也是連連點頭,反正隻要別讓他們來處理,你就是全砍了都行。
「行。」趙奕點了點頭,然後對著那群情緒激動的學-子,擺了擺手。
「你們的心情,本侯理解。你們的訴求,本侯也聽到了。」
他的聲音緩和了下來。
「但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今日之事,你們做得確實過火了。若人人都效仿你們,那這洛陽城,豈不是要亂套了?」
「今日,本侯看在你們是為國為民,一片赤誠的份上,便隻懲首惡,以儆效尤。」
他指了指張舉人。
「來人,將此人,押入大牢,聽候發落!」
說完,他又對著其他的學子,揮了揮手。
「都散了吧。此事,就此作罷。」
......
馬車緩緩前行,發出輕微的聲響。
武明空坐在車內,但眉頭卻微微蹙起。
她剛剛得到訊息,朱雀大街的騷亂,已經被趙奕平息了。
可處置的結果,卻讓她有些看不懂。
抓了一個領頭的?還關入大牢?
這是什麼操作?
以她對那狗東西的瞭解,他絕對不是這種拖泥帶水的人。他要麼不出手,一出手,必然是雷霆萬鈞,直擊要害。
這裡麵,肯定有她不知道的貓膩。
可她想來想去,也想不明白,趙奕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算了。
武明空揉了揉太陽穴。
雖然想不明白,但她心裡,卻是無比篤定的。
這狗東西,肯定又憋著什麼壞呢。
不過,她信他。
「回宮。」武明空對著車外吩咐了一句。
隨即,她又補充道:「南宮玥。」
「末將在!」
「你去把趙奕給朕叫進宮來。」
......
朱雀大街,人群已經散盡。
隻留下一片狼藉的文寶齋,和幾個正在清理現場的夥計。
南宮玥一身戎裝,英姿颯爽地騎在馬上,來到了趙奕麵前。
「武襄侯,陛下宣您即刻進宮。」
「知道了。」趙奕點了點頭,正準備上自己的馬車。
臨走前,他又像是想起了什麼,回過頭,走到了還愣在原地的陳牧麵前。
陳牧一看到趙奕走過來,心裡就是一個咯噔,趕緊躬身行禮。
「侯爺……」
趙奕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伸手拍了拍陳牧的肩膀,那力道,不輕不重,卻讓陳牧感覺自己半邊身子都麻了。
「陳大人。」
趙奕湊到他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壓低了嗓門。
「剛才那個張舉人,你記得吧。」
他看著陳牧,眼裡的笑意,讓陳牧感覺後背直冒涼氣。
「你可得,好生『照顧』一下。別讓他在大牢裡,受了什麼委屈。」
說完,他便鬆開手,轉身,頭也不回地上了馬車。
隻留下陳牧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冷風吹過,他隻覺得渾身冰涼。
好生「照顧」?
這到底是好生照顧,還是……好生照顧?
你這狗東西,說話怎麼就不能說明白點!
這到底是讓我保他,還是讓我弄死他啊!
陳牧隻覺得,自己的腦袋,快要炸了。
......
禦書房內,暖爐燒得正旺。
武明空一身常服,正坐在龍案後,等著趙奕。
趙奕的身影,很快就出現在了門口。
這狗東西,現在進禦書房,是越來越隨意了。連通報都省了,直接推門就進,跟回自己家似的。
武明空看著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心裡就感覺好氣。
她還沒開口。
就見趙奕!
他竟然……竟然自顧自地,從旁邊拉了把椅子,然後一屁股就坐了下來!
二郎腿一翹,還順手從桌上的果盤裡,捏了顆葡萄,扔進了嘴裡。
那動作,嫻熟自然,行雲流水。
武明空:「……」
她感覺自己的帝王威嚴,正在被這個狗東西,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這裡是禦書房!
是她辦公的地方!不是你家的大廳!
你就這麼隨意嗎?
「趙奕。」武明空的聲音帶著幾分惱韞。
趙奕抬起頭,看著她,臉上露出一個無辜的表情。
「怎麼了,陛下?」
武明空看著他,真的是更氣了。
趙奕卻像是沒看懂她的意思一樣,還理直氣壯地攤了攤手。
「這不沒人嘛。」
「要是桂公公在,臣肯定不敢這麼放肆。可您不是,把桂公公給支出去了嘛。」
武明空:「……」
我可去你的吧!
這狗東西,真是越來越壞(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