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明空看著他那副吊兒郎當,沒個正形的樣子,板起那張絕美的臉蛋,努力恢復女帝的威嚴。「你倒是好。今日抓一個張舉人。恐怕這洛陽城裡,就要傳遍了,說你武襄侯,也怕了太原王氏的權勢。說是寧願得罪學子也不敢得罪王家!」 追書神器,.隨時讀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趙奕一聽這話,立馬就笑了。
「陛下,您這就有所不知了。」
「這張舉人,可是個寶貝啊!」
武明空示意他繼續。
趙奕臉上露出一副撿到寶的得意表情。「本來臣都打算讓天一安排兩個影衛,裝成窮秀纔去鬧一鬧,點把火。可誰知道,臣的人還沒動,這張舉人自己就站出來了。」
「您說,這叫什麼?」
「這叫天意!這叫民心所向!他這一腔熱血,可比我安排的人,真實一萬倍!您再看他最後,一人做事一人當,把所有事都攬在自己身上,這說明什麼?說明此人德行上佳,是個有擔當的!」
「此等良才美玉,不抓回來,好生『保護』一下,要是讓他被王家那幫狗東西給暗害了,豈不是我大周的損失?」
武明空聽完他這番歪理,也是點了點頭,認可道:「嗯,確有擔當。」
……
與此同時,禮部尚書府。
李不清正坐在書房裡喝著茶,聽完下人說完今天朱雀大街上的那場大戲,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就在這時,他的寶貝兒子李德,興高采烈地從外麵跑了進來。
「爹!爹!您聽說了嗎?」李德一臉的興奮,「趙奕那狗東西,慫了!他竟然隻抓了個帶頭的窮學生,把其他人都給放了!我看啊,他就是怕了太原王氏了!」
李不清端著茶杯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他抬起頭,看著自己這個一臉天真的傻兒子,心裡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怕了?
那狗東西會怕?
他要是會怕,老夫現在用得著天天琢磨著,怎麼才能把那「舔茅坑」的賭約給賴掉嗎?
李不清放下茶杯,臉上滿是凝重。「德兒,你還是太年輕了。」
李德不服氣地撇了撇嘴。「爹,您就是被他給整怕了。那王家那是什麼人家?他趙奕再得寵,還能跟傳承百年的世家大族掰手腕不成?」
「你懂個屁!」李不清再也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茶杯都跳了一下。
他指著李德的鼻子,氣不打一處來。「你以為那趙奕是個什麼東西?」
「你想想他幹的那些事!哪一件是人能幹出來的?他這次看似退了一步,實則肯定憋著更陰損的後招!他這是要讓王家先得意,得意到忘乎所以,然後再一棍子,把他們徹底打死!」
李德被罵得一愣一愣的。「那……那爹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李不清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心裡那股不安愈發濃烈,「你這兩天,給老子老老實實在家待著!哪兒也不許去!尤其是那什麼文會詩會,都給老子推了!免得被那狗東西坑了,哭都沒地方哭去!」
李德聽了,心裡還是有些不以為然。「爹,您就這麼怕他?再說了,他就算要對付王家,跟咱們又有什麼關係?」
李不清回頭,看著自家兒子,欲言又止。
確實。
好像是沒什麼關係。
不過,小心駛得萬年船。
那狗東西,邪門得很!
……
禦書房內。
武明空聽完他這計策,隻覺得一股寒氣冒了出來。
這狗東西,真是把人心算計到了骨子裡。
先是捧殺,讓你飄到天上去。
然後是斷你根基,讓你成為眾矢之的。
「你這殺人誅心的手段,倒是越來越厲害了。」武明空看著他,眼神裡全是喜歡的小星星。
趙奕一聽這話,一看武明空的表情,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他湊到武明空麵前,那張俊臉離她不過咫尺之遙,嬉皮笑臉地開口。「那是!我厲不厲害,陛下您還不知道?」
這話聽在武明空耳朵裡,卻變了味道。
她看著趙奕那張欠揍的臉,忽然想起了之前的親密行為(親吻),臉頰不由得微微一紅。
她眼波流轉,忽然對著趙奕,露出了一個媚眼如絲的表情,聲音也變得又軟又媚。
「哦?」
「你厲不厲害,朕怎麼會知道呢?」
這一下,輪到趙奕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突然從冰山女帝,變成勾魂妖精的女人。
男人,怎麼能說自己不厲害!
「要不……」趙奕的聲音都有點變了調,他嚥了口唾沫,試探性地問道,「試試?」
武明空臉上的媚意瞬間消失。
「滾!」
……
洛陽府衙,大牢。
陳牧站在一間乾淨整潔的牢房外,看著裡麵那個正盤腿坐在草蓆上,捧著一卷書看得津津有味的張舉人,心裡是一萬個念頭在翻騰。
武襄侯那句「好生照顧」,到底是什麼意思?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縣尉宗澈,又湊了過來。
「大人,您還在為侯爺的話煩惱?」宗澈一副我早就看穿了一切的表情,壓低了聲音,在陳牧耳邊分析道。
「您想啊,侯爺今天,為了平息事端,當著那麼多人的麵,抓了這姓張的,這明擺著告訴王家,我是向著你們的?」
「依下官看,侯爺此舉,就是想借咱們的手,賣王家一個麵子!跟他們和好!畢竟,之前那王成成被貶,可跟侯爺脫不了乾係。」
宗澈越說越覺得自己聰明,臉上露出了自得的笑容。「所以啊,大人,侯爺那句『照顧』,意思就是,隻要別把人弄死了,剩下的,您就可勁兒地照顧!往死裡照顧!」
陳牧聽著宗澈這番高論,沉默了。
他緩緩地,緩緩地轉過頭,看著宗澈那張純真的臉。
他想起了宗澈信誓旦旦地說君子動口不動手。
他又想起了,自從這個宗澈調來他手下之後,但凡是宗澈分析的事,最後的結果,永遠都是反的。
陳牧的腦子裡,忽然就明白了!
人才!
宗澈!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他看著宗澈,臉上露出了一個無比燦爛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宗縣尉,你說的……太對了!」
宗澈一聽,尾巴都快翹起來了。「那是自然,大人,下官這點眼力見還是……」
話還沒說完,陳牧已經轉過身,對著旁邊的獄卒,大聲下令。
「來人!去!把本官書房裡那幾本珍藏的孤本拿來!再備上上好的酒菜!筆墨紙硯,也都給張舉人送進去!」
「告訴張舉人,就說本官佩服他的為人!讓他在牢裡安心住下,權當是閉門苦讀了!缺什麼,少什麼,隻管開口!絕不能讓他受了半點委屈!」
宗澈:「?????」
不是,大人,您剛纔不是還說我說的對嗎?
怎麼轉頭就……
宗澈站在原地,看著陳牧那果決的背影,感覺自己的腦子,有點不夠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