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墟之上,慕容峻在一盆冷水的刺激下,悠悠轉醒。
他睜開眼,看到的是一張張沾滿菸灰和淚痕的臉。
「大王!您醒了!」
慕容暉的聲音帶著哭腔。
慕容峻掙紮著坐起來,一把推開扶著他的親衛,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裡,是能將人焚燒殆盡的怒火。
「趙奕呢?那個出生往哪跑了?」
一個僥倖活下來的百夫長連滾帶爬地跪了過來。
「大王!小的……小的看到那支周軍,他們……他們好像是往東邊去了!」 【記住本站域名 藏書多,.隨時享】
「東邊?」慕容峻的腦子裡飛速轉動,「東邊是雁門關的方向!他想回去?」
不對!
他隻有幾千人,就算回去了,也沖不破拓跋大汗的二十萬大軍!他回去就是送死!
慕容暉也想到了這一點。
「大王,他會不會是想跟拓跋大汗的主力,來個裡應外合?」
「他孃的!」慕容峻一拳砸在地上,震得碎石飛濺,「好毒的計策!」
他猛地站起身,對著身旁的傳令官咆哮。
「立刻!派最快的斥候去雁門關!告訴拓跋燾那個蠢貨!趙奕就在他屁股後麵!讓他小心自己的菊花!」
他頓了頓,又看向另一名將領。
「你!帶上所有的斥候!給老子散出去找!就算是把這草原翻個底朝天,也要把趙奕那小子的兩個卵蛋給我找出來!老子要親手捏爆它!」
那將領領命,匆匆離去。
慕容峻看著滿目瘡痍的龍城,指揮著剩餘的兵馬開始救火,安置族人。
「先救人!把能救的都給我救出來!」
......
與此同時,遙遠的齊國邊境。
十萬大軍旌旗招展,塵土飛揚。
國相後勝與大將軍樂易,這兩個鬥了一輩子的老對頭,此刻竟難得地並肩立馬於陣前,看著那浩浩蕩蕩的兵馬,各自心中都盤算著自己的功勞。
大軍分作兩路,直插漁陽、上穀二郡。
......
時至中午,龍城的大火總算被勉強控製住。
慕容峻的大軍經過一天一夜的來回奔襲,早已是人困馬乏。
慕容暉看著那些東倒西歪,靠著殘垣斷壁就睡著的士兵,走到慕容峻身邊。
「大王,將士們實在是撐不住了,再不休息,恐怕會生亂啊。」
慕容峻看著自己麾下這支疲憊之師,心中的怒火再盛,也隻能強行壓下。
「傳令下去!全軍就地休整!吃了東西就睡!」
遠處的山崗之上,趙奕的軍隊也剛剛吃飽喝足。
馬匹啃著草料,士兵們則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擦拭著兵器,低聲吹噓著昨夜的戰果。
趙奕站起身,拍了拍屁股的草屑,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都歇得差不多了吧?」
李金一聽這話,立馬就來了精神。
......
「還……還打?」
兀脫和骨力兩人,正在不遠處跟趙大狗學漢話,聽到這句翻譯,差點沒把舌頭咬掉。
骨力一把抓住兀脫的胳膊,哆哆嗦嗦地開口。
「兀大將軍,我……我沒聽錯吧?爺爺說……還要再打一次?」
兀脫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我滴個長生天!今天歇口氣,還要再刨一次?」
隻有李存孝,走到趙奕麵前,沉聲開口。
「少將軍,我軍雖勇,但畢竟現在隻有三千多人了。敵軍十萬,雖已疲憊,但若是被纏住,我們恐怕難以脫身。」
「放心。」趙奕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就是要打他們一個出其不意。」
他舉起手中的驚鴻,長劍直指遠方那片剛剛安頓下來的營地。
「他們以為我們跑了,他們以為自己安全了!他們現在,是最鬆懈,最疲憊的時候!」
「我們現在殺過去,就是一群猛虎衝進了羊圈!」
「傳我將令!」
「全軍上馬!」
「目標,龍城!」
新軍鐵騎,沒有絲毫猶豫,迅速翻身上馬。
當那雷鳴般的馬蹄聲再次響起,剛剛搭建起臨時營帳,準備喘口氣的北狄大軍,徹底懵了。
一個正在撒尿的北狄兵,聽到動靜,回頭一看,嚇得連褲子都忘了提。
「敵……敵襲!周人又殺回來了!」
慕容峻剛躺下沒一會兒,就被這聲嘶力竭的叫喊給驚醒了。
他衝出帳篷,看到遠處那捲土重來的黑色洪流,整個人都傻了。
臥槽!還來?
你他媽是有病吧!
「迎敵!快給老子迎敵!」
慕容峻氣得哇哇大叫,他轉身沖回帳篷,手忙腳亂地穿上了他那身騷包的金色鎧甲。
太顯眼了!
在黑壓壓的戰場上,他就如同黑夜裡的一隻螢火蟲。
「存孝!」
趙奕的聲音在嘈雜的戰場上響起。
「看到那個穿得最騷包的傢夥了嗎?」
李存孝順著趙奕手指的方向看去,點了點頭。
「給我乾他!」
「是!」
李存孝雙腿一夾馬腹,胯下戰馬長嘶一聲,他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利箭,脫離了大部隊,獨自一人,直插敵軍中軍!
「攔住他!快攔住他!」
無數的北狄騎兵,試圖阻擋。
可是在絕對的力量麵前,一切都是徒勞。
李存孝手中的禹王槊,每一次揮舞,都帶起一片腥風血雨。
他麵前的敵人,無論是人是馬,都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地撕開一道口子。
萬軍之中,他如入無人之境!
與此同時。
無數的驚雷,再一次被扔進了剛剛安頓下來的北狄營地。
「轟!轟!轟!」
爆炸聲再次響起,剛剛熄滅的火焰,又一次被點燃。
許多北狄士兵,連甲冑都來不及穿上,就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給沖得七零八落。
整個戰場,又一次化作了一片人間煉獄。
......
大獲全勝,趙奕看著已經徹底潰不成軍的北狄大軍,沒有絲毫戀戰,果斷下令。
「撤!」
新軍鐵騎,迅速脫離戰場,朝著西方,絕塵而去。
差不多了,再打下去,就真回不去了。
齊國那邊,諸葛孔應該已經得手了,後勝和樂易的大軍,恐怕已經兵臨漁陽、上穀城下。
是時候,該回去了。
他調轉馬頭,回頭望了一眼那片被戰火和黑煙籠罩的草原,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回隴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