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叢裡,悉悉索索的動靜終於停了。
兀脫和骨力心滿意足地從裡麵鑽了出來,一邊提著褲子,一邊整理著身上那件象徵著「校尉」身份的破爛皮甲。他們身後,被重新捆好的娜魯和另一個妾室,眼神空洞,神情麻木。
兩人現在對趙奕的感覺全都是這位爺,不僅殺人狠,賞人也狠!這可是左賢王的女人啊,說賞就賞了!跟著這樣的主子,還愁以後沒有榮華富貴?兩人心裡隻想著,以後一定要更賣力地表現,爭取早日混成真正的大周將軍。
與此同時,慕容峻率領著十萬大軍,人困馬乏,在草原上狂奔了一夜。戰馬的口鼻中噴出白色的熱氣,士兵們一個個灰頭土臉,疲憊不堪。終於,在黎明的第一縷光線撕開天幕時,他們看到了遠處龍城的輪廓。
可那輪廓,有些不對勁。
沒有熟悉的炊煙,隻有一道道沖天而起的黑煙,像是一條條扭曲的黑龍,張牙舞爪地盤踞在龍城的上空。
整個大軍的速度,不自覺地慢了下來。
慕容峻呆立在馬上,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慕容暉催馬趕到他身邊,顫抖的說道。
「大王……是調虎離山!我們……我們中計了!」 追書神器,.超方便
慕容峻的雙目瞬間赤紅,理智的弦「崩」地一聲就斷了。
他什麼也聽不進去了,不顧一切地揮舞著馬鞭,朝著那片廢墟狂奔而去。
「駕!駕!」
十萬大軍,也跟著他,沖入了曾經的王庭。
滿地都是族人被燒得焦黑的屍體,昔日華美堅固的帳篷,如今隻剩下扭曲的骨架。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烈的焦臭味和血腥氣,嗆得人幾欲作嘔。
一些倖存的北狄人,從廢墟中哭嚎著爬了出來,他們看到慕容峻,如同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撲到他的馬前。
「大王!大王啊!」
「是周人!是周人的魔鬼!他們用天火神雷!一炸就是一大片!整個龍城,瞬間就成了火海啊!」
一個老者哭得撕心裂肺,他死死抓著慕容峻的馬鐙。
「他們……他們把赫連老夫人,把王妃……全都抓走了!一個都沒留下啊!」
慕容峻如遭雷擊,他踉蹌著從馬上摔了下來,腳步虛浮地走在廢墟裡。
家沒了。
族人也沒了。
就在這時,一名親衛統領哭著跑了過來。
「大王!您的愛犬,雪狼王……雪狼王它……它也被他們拖走了!」
「噗——」
慕容峻再也壓抑不住,一口滾燙的鮮血狂噴而出。
抓他老母,搶他老婆,擄他兒子,現在他媽的連狗都不放過!
就在他氣血攻心,搖搖欲墜的時候。
一名斥候,臉上帶著比見了鬼還驚恐的表情,捧著一個東西,連滾帶爬地跑了過來。
那是一條用純金打造的狗鏈,鏈子擦得鋥亮,在晨光下閃著刺眼的光。
狗鏈上,還掛著一張用血寫著歪歪扭扭漢話的紙條。
慕容暉顫抖著雙手,接過那張紙條,他隻看了一眼,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
「念!」慕容峻的聲音,嘶啞得如同兩塊砂紙在摩擦。
慕容暉的嘴唇哆嗦著,用一種近乎於夢囈的聲音,念出了紙條上的內容。
「慕容老狗,聞汝酷愛此犬,今特為你生擒。」
「汝母、汝妻、汝子,皆在此處。」
「另,汝妻甚潤,汝母尚騷,兒不及犬。」
「——汝父趙奕留。」
「趙奕!!」
「啊啊啊啊啊啊!」
慕容峻仰天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那聲音裡充滿了無盡的怨毒和瘋狂,聲嘶力竭。
「本王與你,不死不休!」
「噗——」
話音未落,又是一口鮮血噴出。
他隻覺得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整個人從馬背上直挺挺地摔了下來,當場昏死過去。
遠處的山包上,趙奕正,津津有味地看著龍城方向那沖天的黑煙和亂成一鍋粥的景象,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嘿,這幫孫子,還真就全回去了。」
李金湊上前,滿臉都是小星星,那崇拜之情,簡直要從眼睛裡溢位來了。
「少將軍,您真是了不起啊!您怎麼就算到他們一定會回去救火,而不是直接來追我們?」
趙奕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因為龍城是他的家,更是他所有財富和根基所在。房子著火了,人第一反應是救火,而不是去追那個縱火犯。這是人性。」
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卻讓周圍的李存孝、趙長歌等人,都陷入了沉思。
趙奕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看著那座已經陷入徹底混亂的龍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傳令下去,全軍吃飽喝足,把馬餵好,好好休息。」
眾人一愣。
休息?
現在不應該乘勝追擊,或者趕緊撤退嗎?
趙奕沒有解釋,他隻是轉過身,對著眾人咧嘴一笑。
「今天,咱們再送他一份大禮。」
李存孝和趙長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興奮和不解。
還要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