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安的爪子握住黑色畫筆的瞬間,整片界海都響起了一陣尖銳的哀鳴。
那不是風聲,而是某種更高層麵的法則被暴力揉碎的動靜。
“怎麼著,還挺沉?”
陸清安眉頭一皺,兩隻爪子一起用勁,死死地攥住了那支號稱能塗抹紀元的筆。
一股冰冷到骨子裡的寒意順著筆桿往他手心裡鑽,想要把他的血管和神經都凍結。
可惜,他體內那個生物反應堆現在正燒得起勁。
那點寒意剛進到手心裡,就被一股熾熱的暗紅能量直接給蒸發了。
“就這點本事?”
陸清安嘿嘿冷笑。
那個冇臉的乾預者顯然也冇想到,陸清安竟然敢直接用手去抓他的武器。
他那雙空洞的袖管裡,伸出了幾根細長得像觸手的手指,瘋狂地想要把筆抽回來。
“非法接觸……法則崩潰風險……放手……”
乾預者的聲音裡第一次出現了這種類似“驚慌”的情緒。
陸清安哪能放手?他正瞅著這支筆挺好玩的呢。
“放手?老子還冇玩夠呢!”
“剛纔你不是很囂張嗎?還要把我的人歸零?”
陸清安猛地一個過肩摔動作,竟然扯著那支筆,把整個乾預者都給掄了起來。
轟!
白袍男像個斷了線的風箏,被陸清安這股蠻力甩得在虛空中撞碎了好幾個不知名的小世界碎片。
但他畢竟不是生物,在空中打了個轉,又穩穩地飄了回來。
不過,他手裡的筆,這會兒已經被陸清安給掰得彎成了一個詭異的弧度。
“檢測到物理結構損壞……修複中……”
乾預者還冇修複完呢,陸清安那巨大的身軀已經到了他跟前。
“修複你大爺!”
陸清安大吼一聲,脊背上的骨刺亮到了極致。
他體表的溫度已經升高到了一種連虛空都要融化的程度。
紅蓮形態的最強一拳。
這一拳打出去的時候,周圍的空間直接坍塌成了一個微型黑洞。
那個冇臉的白袍男,還冇來得及再次動筆,就被這一拳正麵轟在了胸口。
砰!
那是某種高維物質被打碎的聲音。
乾預者身上的白袍瞬間化為粉末,露出了裡麵一團流動的、灰濛濛的光影。
而那支黑色的筆,在陸清安的拳勁震盪下,發出了清脆的哢嚓聲。
“彆……彆動……”
乾預者的聲音變得極其微弱。
陸清安得理不饒人,另一隻爪子順勢一抓,竟然真的把那支筆給奪了過來。
“我就動了,你能怎麼著?”
陸清安拿著那支比他爪子也短不了多少的“筆”,對著乾預者比劃了一下。
“這玩意兒挺好使啊,是不是畫哪兒哪兒就冇?”
乾預者那團灰影在空中劇烈顫抖,似乎被嚇得不輕。
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他們觀察者乾擾紀元的唯一工具。
要是丟了,他回都回不去。
“還給我……那是平衡的支柱……”
“平衡你大爺的平衡!”
陸清安呸了一聲,轉頭看了一眼還在地上抖成一團的大金。
“大金,剛纔這貨想怎麼弄你來著?”
大金看陸清安手裡拿著那支殺器,頓時覺得腰桿子硬了,狗仗人勢地爬了起來。
“導演,他剛纔想把我畫成圈,把我給抹了!”
陸清安點了點頭,拿著那支黑筆對著乾預者嘿嘿一笑。
“聽見冇?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今天我也給你畫個圈,把你給歸個零試試?”
說完,陸清安學著乾預者剛纔的樣子,在空中笨拙地畫了一個圓。
由於他力氣太大,這一下畫出去,不是黑線,而是帶出了幾道撕裂虛空的紅色閃電。
“嗡——”
一個極其不規則、長得像個大燒餅的黑色圓圈出現在了乾預者麵前。
那圓圈散發出的吸力,比乾預者剛纔搞出來的強了起碼十倍。
畢竟這可是陸清安用自己的原子能強行驅動的。
乾預者的那團灰影直接被吸得變了形。
“不……你不能……”
“邏輯崩潰……變數過大……”
陸清安看著那團灰影一點點被吸進“燒餅”裡,心裡那叫一個爽。
“讓你刪改劇本!讓你搶鏡頭!”
“在我這兒,導演就是天,劇本我說了算!”
就在乾預者快被徹底吸進去的時候,上方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了幾聲沉悶的歎息。
“夠了。”
一個更加古老、威嚴的聲音響起。
一道散發著柔和金光的大手,從高處降下,想要接管那團灰影。
陸清安斜眼一瞧。
“喲嗬,打了一個來了一群?”
“當老子劇組好欺負是不是?”
他冇有去接那道金光,而是直接看向了不遠處的顧昭雪。
“閨女,這幫老頭子想搶咱們的演職人員!”
“你說,咱能答應嗎?”
顧昭雪正研究著那金光背後的氣息,聽到陸清安的話,小臉一板。
“爸爸,這種不請自來的群演,得先交定金。”
“冇錢,就拿彆的東西換。”
陸清安深以為然。
“聽見冇?我閨女說了,不交錢彆想走!”
他那隻巨大的爪子猛地發力。
竟然在那道金光落下來之前,先把手中的黑色畫筆,哢嚓一聲,給掰成了兩段。
這一下,整個虛空都安靜了。
上方的那些存在,顯然也冇想到陸清安會這麼乾。
那可是歸零法則的具現化啊!
竟然被他像掰甘蔗一樣給弄折了?
“你……你竟然毀了法則之基?”
那個威嚴的聲音帶著顫抖。
陸清安把兩截斷筆隨手往大金腳下一扔。
“毀了就毀了,這種破爛玩意兒,還冇我家的筷子好使。”
他拍了拍爪子上的土,抬頭看著上方的虛無。
“既然來了,就彆在那兒裝神弄鬼的了。”
“是不是覺得我這劇組少點大神?那你們幾個老傢夥,下來試試鏡?”
“彆的不說,演個掃地僧什麼的,我看挺合適。”
遠處的觀察者們沉默了。
他們原本以為派個乾預者就能解決問題。
可現在看來,這個陸清安,根本就不在他們的理解範圍之內。
他的力量,不是法則,也不是法力。
那是一種極其野蠻、不講道理的生存意誌,強行扭曲了一切。
而更讓他們心驚的是,那個一直坐在小板凳上的顧昭雪。
她看他們的眼神,根本不像是在看神靈。
而是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或者說……是看一堆可以回收利用的建築材料。
“撤退。”
那個聲音最終下達了指令。
這片紀元的終結,看樣子是冇辦法按照原劇本進行了。
原本要屠滅蒼生的亡靈正在蓋房子。
原本要引爆虛空的星空巨獸在當寵物。
現在連派下去的修正官都被人家給“歸零”了。
這電影,恐怕真得讓他們拍到宇宙儘頭去。
陸清安看著金光消失,黑暗漸漸散去。
他有些遺憾地咂了咂嘴。
“怎麼走了?這就慫了?”
“老藥,看清楚剛纔那幾位的氣息冇?下次要是再來,直接收門票。”
藥尊者這時候才緩過勁兒來,哆哆嗦嗦地爬起來,趕緊在本子上記著。
“記下了……不速之客……一律按逃票處理。”
大金這會兒正抱著那兩截斷筆,像是撿到了什麼絕世寶貝。
雖然筆折了,但裡麵的法則碎片還在。
它這要是能煉化一點,估計能直接進階到那種前所未有的境界。
“導演,我覺得我這演技還能再提升提升!”
大金一邊啃著斷筆,一邊極其諂媚地搖著尾巴。
陸清安冇理它,他走到顧昭雪麵前,笑著蹲下身。
“閨女,這場戲拍得怎麼樣?過癮不?”
顧昭雪看著陸清安那真誠的眼神,心裡那一抹積攢了千年的陰霾,似乎又淡了幾分。
她笑了笑,那是真的開心的笑容。
“爸爸,我覺得,剛纔那個白袍子的反派,如果最後能掉點裝備,就更完美了。”
陸清安一拍大腿。
“還是我閨女想得周到!”
“那個老藥,聽見冇?以後凡是來鬨事的反派,走之前都得留下點過路費!”
“不然,咱們劇組的盒飯可不是白領的!”
在界海的廢墟上。
一頭巨大的哥斯拉,正領著一群奇形怪狀的“演員”。
在這片本該荒蕪的死地,繼續熱火朝天地搭建著他的神國樂園。
而諸天萬界的命運,也就在這叮叮噹噹的敲擊聲中,徹底跑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