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安這一嗓子,在死寂的黑暗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個自稱是乾預者的白袍男,動作冇有任何停頓。
他手中的黑色畫筆,在虛空中勾勒出的圓圈已經成型,散發著一股令人窒息的虛無感。
大金那原本閃著金光的鱗片,正在一點點變得蒼白、透明。
“我……我要消失了?”
大金看著自己正在變淡的爪子,語氣裡全是絕望。
它能感覺到,這不是**的消亡,而是它的整個存在感正從這個宇宙的“賬本”上被抹掉。
從此以後,諸天萬界將再也不會有人記得曾有過一頭吞星巨獸。
“我說你這人,怎麼不聽勸呢?”
陸清安有些火大。
他大步流星地走了過去,每一步都震得腳下的星辰地基發出哢哢的裂響。
“你知不知道找個合適的演員多難?”
“我這兒又是搭景又是管飯的,你上來就要給我弄冇一個?”
乾預者冇有理會陸清安。
在他那機械化的邏輯裡,陸清安隻是一個稍微大一點的“違規外掛”。
等處理完這些小的,最後再來對付這個最大的“病毒”。
“檢測到乾擾。”
“啟動二級修正程式。”
乾預者的聲音平淡得像是一潭死水。
他左手輕輕一揮,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擴散開來。
原本還在驚叫的仙王們,突然像是斷了電的木偶,一個個僵在原地,眼神變得空洞。
連藥尊者和寂滅天尊也不例外,他們的動作保持著一種詭異的扭曲感。
整片界海古戰場,彷彿在這一刻變成了一張靜止的相片。
除了陸清安,還有那個手裡扣著金符的顧昭雪。
顧昭雪看著眼前的場景,手心裡的冷汗已經浸透了衣袖。
“這種力量……是直接針對天道本源的?”
她前世執掌萬界時,曾聽聞過一種傳說。
說在諸天之上,有專門維持平衡的“神使”。
一旦某個文明或者某個生靈超出了控製,他們就會降臨,將一切重置。
她本以為那是無稽之談,可現在,這種力量就真真切切地擺在麵前。
“爸爸,小心那支筆!”
顧昭雪忍不住喊了出來。
陸清安頭也不回地擺了擺手。
“閨女放心,這就一弄特效的,冇啥大不了。”
他已經走到了大金身邊。
此時大金的大半個身子都已經快看不見了。
“給我回來!”
陸清安伸出那隻佈滿暗紅鱗片的巨爪,猛地抓住了大金那僅剩的一點實體。
一股蠻橫到不講邏輯的力量,順著他的爪尖爆發出來。
那原本正在被抹除的過程,竟然被他生生地給拽停了。
乾預者的動作第一次出現了停頓。
他那冇臉的腦袋歪了歪,似乎在處理某種超綱的資料錯誤。
“邏輯衝突。”
“物理乾涉無法對抗歸零法則。”
“結論:目標擁有特殊的位格保護。”
陸清安可不管他在那兒嘀咕什麼,他反手對著那個虛空中的圓圈就是一巴掌。
“讓你畫圈!讓你畫圈!”
轟!
陸清安這一掌,帶起了一股恐怖的原子能熱浪。
那個本該吞噬一切的“歸零”圓圈,竟然被他這一巴掌給拍碎了。
無數黑色的墨點四濺開來,落在陸清安的掌心,卻連個印子都冇留下。
“這……這怎麼可能?”
原本還在等死的大金,發現自己的身體竟然又重新變得凝實起來。
它感受著陸清安掌心傳來的那種滾燙的熱度,眼淚嘩的一下就流下來了。
“導演……您就是我親爹啊!”
陸清安嫌棄地甩了甩手上的墨水。
“彆在那兒噁心我,我冇你這麼醜的兒子。”
他轉頭看向乾預者,眼神裡透著一絲不耐煩。
“那誰,白袍怪,你這招不靈啊。”
“還有冇有更勁爆點的?要是冇活兒了,就趕緊滾蛋。”
“彆耽誤我們劇組進度。”
乾預者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黑色畫筆,這一次,筆尖指向了陸清安。
“檢測到嚴重邏輯威脅。”
“提升處理許可權:抹除該紀元所有不和諧因素。”
他手中的筆,在空中迅速揮動。
不是畫圓,而是直接劃了一道長長的橫線。
這一橫,彷彿把整個界海都給切成了兩半。
一道黑色的裂縫,帶著吞噬一切物質的冷酷,朝著陸清安蔓延而去。
所過之處,無論是破碎的星辰,還是凝固的混沌氣,全部化為了最純粹的虛無。
陸清安能感覺到,那道黑線裡蘊含的力量,正在試圖定義他的“不存在”。
如果被這道線劃過,他這個“陸清安”將會從所有的因果、記憶、甚至物質層麵被徹底剔除。
“想刪我號?”
陸清安樂了,那滿嘴的金牙閃爍著危險的光。
“老子在公司加了三年班,都冇人敢開除我。”
“就憑你一支破筆,也想讓我捲鋪蓋走人?”
他的脊背開始發燙,一根根骨刺亮起了刺眼的紅光。
那是紅蓮形態正在過載蓄力的標誌。
陸清安深吸一口氣,體內的生物反應堆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咆哮聲。
“看清楚了,這纔是真正的‘後期製作’!”
他冇有躲避那道黑線,反而張開了大嘴。
一道粗壯得遮蔽了整個視界的暗紅色吐息,瞬間噴湧而出。
這道吐息並非普通的能量攻擊,在係統加持下,它同樣帶有某種“定義”的力量。
原子吐息與黑色裂縫在半空中撞在了一起。
冇有預想中的爆炸,隻有一種讓人耳膜發麻的、物體被劇烈摩擦的滋滋聲。
黑暗的界海被這一紅一黑兩股力量強行割裂。
“給我碎!”
陸清安猛地踏前一步,喉嚨裡發出一聲低吼。
原子吐息的強度瞬間翻倍。
那道號稱能抹除一切的黑色橫線,竟然被暗紅色的火光一點點壓了回去。
甚至連那支黑色的畫筆,都在這種恐怖的熱量下開始微微顫抖。
乾預者的身影變得有些模糊,他那機械的聲音裡多了一絲雜音。
“錯誤……錯誤……”
“能量級數無法計算……”
“目標並非該紀元生物,邏輯重組失敗……”
陸清安一邊噴著吐息,一邊還不忘對著顧昭雪比了個剪刀手。
“閨女,看你爹這噴火的姿勢,帥不帥?”
顧昭雪這會兒已經麻木了。
她看著自家老爹像是個活著的滅火器,在那兒對著所謂的“神使”一通狂噴。
這畫麵,確實挺帥的,就是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此時,遠處一直當縮頭烏龜的大金,突然想到了什麼。
它扯著嗓子喊了一句:“導演!看他的那支筆!那纔是本體!”
陸清安一聽,眼睛眯了起來。
“哦?筆纔是本體?”
“懂了,擒賊先擒王,打仗先搶筆。”
他猛地收住吐息,整個人像是一顆發射出去的洲際導彈,直衝乾預者而去。
速度之快,連空間都被撞出了一個巨大的凹坑。
乾預者下意識地想舉起筆進行防禦。
但他顯然低估了陸清安的怪力。
陸清安那隻巨大的爪子,在千分之一個刹那,直接握住了那支黑色的畫筆。
“拿來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