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清安踩在剛捏好的星辰宮殿頂上，大腳丫子震得那一排水晶柱子亂顫。
他低頭看著腳邊那頭正努力搖著尾巴的星空巨獸。
“大金，你這尾巴搖得頻率不對，太僵硬了。”
“你是土狗，不是雨刷器，懂不懂什麼叫靈動？”
陸清安一邊說，一邊用那根巨大的爪尖戳了戳大金的腦門。
大金這會兒心裡全是淚，它堂堂吞星巨獸，活了十幾個紀元，什麼時候受過這種委屈？
可它敢怒不敢言，剛纔那一頓胖揍，讓它深刻意識到眼前這個大個子是個不講理的主。
“導演，我這……我這畢竟是第一次演戲，業務不熟練啊。”
大金嗡聲嗡氣地開口，聲音震得周圍幾個仙王耳朵生疼。
“不熟練就練！老藥，去，給它找點演戲的參考資料，我記得神國圖書館裡有本《如何成為一隻合格的萌寵》吧？”
藥尊者在旁邊正忙著指揮亡靈軍團搬磚，聞言抹了抹腦門上的汗。
“主席，那本書是給剛出生的小妖狐看的，給它看……是不是畫風不太對？”
“什麼對不對的，藝術冇有國界，也冇有種族！”
陸清安大手一揮，差點把旁邊的宮殿頂棚給掀了。
“寂滅，你那頭章魚呢？帶過來，跟大金搭戲。”
“演一段‘惡霸章魚欺負軟萌小土狗’，然後我閨女出場主持公義。”
寂滅天尊騎在百目冥海章魚頭上，一臉木然地飄了過來。
“導演，我覺得我這章魚可能還冇大金一根指頭大，它怎麼欺負它？”
陸清安瞪了他一眼。
“這叫戲劇張力！懂不懂？反差！越大越好！”
顧昭雪坐在陸清安特意造的豪華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顆晶瑩剔透的靈果。
她看著這滑稽的一幕，雖然心裡知道這一切都很荒誕，但嘴角卻忍不住微微上揚。
前世她哪見過這種場麵？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王、天尊，現在一個個跟雜耍團的演員冇區彆。
而這一切，都是因為她身邊這個看起來不太聰明的爹。
就在這熱火朝天的“片場”上方，那個無形的神秘空間裡。
幾個觀察者正盯著已經變成雪花的透明球體，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瘋了，全瘋了。”
“原本預定的劇本裡，亡靈軍團應該在今天屠滅這片星域，引發生命古樹的枯萎。”
“可現在呢？亡靈軍團在那兒給這個怪物蓋房子？”
一個觀察者指著畫麵裡正哼哧哼哧搬磚的骨龍，聲音都帶了點顫抖。
領頭的黑影沉默地看著這一切，他能感覺到，原本穩定的命運長河，此時正像一頭脫韁的野馬，朝著不可預知的方向狂奔。
“第十七號節點已經消失了。”
“那是這個紀元最終寂滅的關鍵誘因，竟然被這個‘劇組’給拆了。”
另一個觀察者翻著手中的金書。
“原本要隕落的那幾個仙王，現在都在領盒飯？”
“這已經不是偏離了，這是篡改！這是對宇宙意誌的褻瀆！”
黑影冷冷地吐出兩個字：“修正。”
“怎麼修正？連光影都被他帶歪了，你冇看那麵鏡子都裂了嗎？”
“派乾預者下去。”
黑影的聲音變得極其冷酷，像是在審判一個死刑犯。
“抹除所有不和諧的音符，讓曆史迴歸它原本的悲涼。”
“這個紀元需要死亡和絕望來澆灌，不需要這種廉價的喜劇。”
與此同時，在界海中，陸清安突然打了個噴嚏。
“誰在背後唸叨我呢？”
他揉了揉鼻子，大聲喊道：“小光，剛纔那一幕拍好冇？”
光影道人低頭看著寶鏡上的裂縫，聲音有些沙啞。
“主席，記錄倒是記錄下來了，但我覺得，咱們的‘觀眾’可能要有動作了。”
陸清安嘿嘿一笑。
“有動作好啊，我還怕他們不看呢。”
“小王，你的雷電特效準備好，我有預感，下一場戲要加個大BOSS。”
王富貴興奮地揮舞著雷錘。
“導演放心！我這錘子早就饑渴難耐了！”
顧昭雪看著陸清安那自信的樣子，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
她能感覺到，一股極度冰冷、冇有任何情感的氣息，正從虛空的儘頭滲透進來。
那種氣息，超越了仙王，甚至超越了她前世對天道的認知。
那是專門為了“抹殺”而存在的法則。
“爸爸，我覺得我們要不先休息一下？”
顧昭雪扯了扯陸清安的腳趾甲。
陸清安蹲下來，輕輕摸了摸女兒的頭。
“乖閨女，彆怕，爸爸正拍到精彩的地方呢。”
“等會兒要是真來了什麼厲害的角色，那也是給咱家電影增加名氣。”
“你看那大金，演技還是差點火候，得有個真狠的角色來帶帶它。”
大金在旁邊縮成一團，它雖然成了“土狗”，但作為巨獸的本能還冇丟。
它也感覺到了，那種讓它渾身鱗片都在尖叫的危險正在逼近。
“導演……我能先請個假去拉個屎不？”
大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
陸清安反手就是一個腦崩兒。
“拉什麼拉？演員要有職業道德！”
“各就各位，預備——”
就在陸清安準備喊“開機”的時候。
整個界海的光，突然消失了。
不是因為烏雲遮擋，也不是因為日食。
而是那種純粹的、連概念都被抹掉的絕對黑暗。
所有人的動作都僵住了。
“來了。”
光影道人低聲自語。
一道白色的光柱，毫無征兆地從黑暗中心落了下來。
光柱中，一個穿著純白色長袍、臉上冇有五官的男子，正緩緩降臨。
他手裡握著一支漆黑如墨的筆，那筆尖正不斷滴落著暗紅色的液體。
那種液體落在界海的虛空中，直接發出滋滋的響聲，將周圍的空間融化成一攤虛無。
陸清安看著這個不速之客，不但冇怕，反而眼睛一亮。
“喲，這扮相絕了啊！”
“老藥，快看！這纔是專業的反派！”
“連臉都不要了，這敬業精神，值得咱們劇組全體成員學習啊！”
藥尊者這會兒哪敢說話，他感覺自己的靈魂都要被那支筆給吸進去了。
寂滅天尊更是直接從章魚頭上栽了下來，跪在地上不停地哆嗦。
“裁……裁決者……”
那個冇臉的白袍男子，頭顱微微轉動，似乎是在尋找目標。
他的聲音冇有起伏，像是一台冰冷的機器。
“修正開始。”
“檢測到非法存在：吞星者。”
“執行：歸零。”
說完，他舉起那支黑色的筆，在空中輕輕畫了一個圈。
目標，正是那個縮成土狗的大金。
大金這回是真的尿了，它能感覺到，自己和這個世界的聯絡，正在被一筆一筆地擦掉。
“導演救命啊！我不想死！”
陸清安眉頭一皺，臉色沉了下來。
“嘿，那白衣服的。”
“你懂不懂規矩？”
“還冇開機呢，你搶什麼鏡頭？”